她要借楚家的手离开樊州。
身后响起细碎的踩踏声,是有人跟了上来,她知道有人监视她,就像是她知道,伏尧从来就没想过放过她一样。
与其在侯府担惊受怕,饱受折磨,她宁肯殊死一搏。
她转身回了行知堂,天还没亮,就被议论声吵醒了——
“你们听说了吗?原来那天推了小姐的,竟然是楚家大姑娘。”
“不可能吧?楚大姑娘那是什么人?听说文采比楚大儒还要厉害,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?”
“是司马家千金说的,那天她看见了,还说是楚家的丫头云苓在栏杆上动了手脚,小姐才会跌进湖里的,说得有鼻子有眼的,我听着不像假的。”
众人越说越热闹,声音都不自觉高了。
楚椒心情极好,开门走了出去。
冷不丁一声叱骂传过来,楚椒抬头,就看见阿黍一巴掌打在元长岁脸上,“这么点活你都干不好,要你有什么用?我告诉你,从今以后我的活你都得给我干好了,干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楚椒不自觉往前走了一步,却又猛地顿住,不行,不能过去。
她要走了,可长岁还留在这里,自己还给她留了东西,越发不能靠近。
可是这么看着……
指尖不自觉攥紧,她死死瞪着阿黍,对方似是察觉,抬头看了过来,随即一叉腰,“看什么?再看我连你都打。”
楚椒的手攥得更紧,正要说什么,元长岁忽然跑走了。
心口莫名被扎了一下,她一怔,面露苦笑,冷落排斥了人家那么久,现在忽然又冒了出来,长岁也觉得她虚情假意吧。
她再次看向阿黍,眸底闪过一丝阴鸷,却什么都没说,只回房将一个小箱子,偷偷摸摸放进了元长岁的床底。
再出来的时候,外头已经嘈杂了起来,隐约有声音传进来,说是楚煊否认了谋害伏宁的事,要以死明志。
下人们被吸引,纷纷涌了出去。
他们不能出府,自然不知道外头什么情形,但不妨碍他们打听消息。
楚椒缓缓吐了口气,果然,她就知道会是这样,那她预想的下一件事,应该也不会太远了。
天色慢慢暗下来,她起身去敲了阿黍的房门。
“阿黍。”
她满脸笑,“我有些东西要送给你,盼你收了礼,日后莫要再欺负长岁。”
阿黍打量她一眼,满脸嗤笑,“谁不知道公子讨厌你,你能有什么好东西送我?”
“公子虽然现在讨厌我,可先前也是喜欢过的,那时候他还赏过我一副画,不言散人的画作,你可想要?”
阿黍的眼睛唰得亮了,“不,不言散人?”
那是前两年声名鹊起的画师,一幅画可值千金,她一时被金钱冲昏了头脑,“真的有?”
“自然,你若不信,我带你去看看。”
她抓住阿黍的手,拉着她往外走。
阿黍有些纳闷,“你没藏在房间里?”
“如此珍贵的东西,放在房间里怎么安心?”
楚椒轻声敷衍,拉着她越走越偏。
身后再次响起脚步声,却和先前的截然不同,嘈杂又凌乱,一听人就不少。
她停下脚步,看着阿黍笑起来,“就在这里吧。”
阿黍莫名其妙,“这里?哪里……啊!”
惊呼声响起,几个精壮抓着麻袋兜头将她和楚椒罩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