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颤抖着开口,“你们先下去,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。”
班家兄弟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担忧,最近关于楚家二姑娘的消息都是不好的,他们怕伏尧出事,可谁都不敢多言。
他们还是依言退了下去,周围的人很快安静下来,伏尧静静看着方才周婆说的那处地方,也是姜宓那日躺过的地方。
他们说的,阿椒的葬身地。
“阿椒,你教我,该不该信……”
他喃喃开口,却无人回应。
半晌,他起身,朝着那处葬身地慢慢走了过去。
他想仔细看看这里,可刚刚踩上那片空地,右腿便剧烈一疼,仿佛腿骨被硬生生打折了一般,他猝不及防,闷哼一声单膝跪了下去。
另一条腿上却也传来了剧痛,仿佛骨头早已碎裂。
他彻底跪在了雪地里,但这姿势只维持了短短一瞬,因为下一刻,脊椎便失去了支撑力,他躺进雪地里,却不等感受到冰雪的寒冷,胸腔里就传出更为强烈的痛楚。
仿佛有什么锋利的东西,贯穿了他的胸腔。
怎么回事?
他茫然地看着还在落雪的天空。
刚刚,就是刚刚,几个呼吸之前,他还好好的,怎么忽然之间就像是重伤了一样。
疼痛如同海啸,转瞬间便将他淹没,他眼前一阵阵发黑,即便是他这般强大的意志力,也几乎要撑不住。
可就在眼前要黑下去的瞬间,他忽然发现,自己躺下的姿势,竟然和那日的姜宓,一模一样。
怎么像是,他也曾从山崖之上跌落一样……
“公子?”
察觉到了不对劲,班家兄弟连忙跑过来搀扶,却只觉得他身体绵软,半分力气也无。
两人被惊得白了脸,一时间也不敢再动,怎么回事?
刚才还好好的啊。
“公子,你怎么了?”
二人哆嗦着开口,却没得到半分回音。
雪越下越大,仿佛要将人埋葬一般,伏尧抬手,颤抖着摸上身旁的土壤。
他好像,知道阿椒的生死了……
他好像,什么都知道了……
他捂着胸膛,怪不得那么疼,刺穿他的,是那根肋骨啊,是阿椒的,那根肋骨啊……
剧烈的痛苦几乎击垮他的神志,仅剩的一点清明却将他硬生生拉了回来,若是阿椒当真出了事,那姜宓难道真的……
过往的记忆再次翻涌,他死死扣住掌心,明明没有指甲,血肉却还是被撕裂,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雪,他却浑然不觉。
伏尧,你都做了什么,你都做了什么呀!
“公子,”
班疾连忙来抓他的手,“你别这样,你冷静一点。”
伏尧身体一颤,骤然清醒,对,他现在要冷静,没有时间后悔和懊恼,他现在要做的,是把姜宓带回来,平安地带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