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声开口,没得到半分回应,可同样的,也没有反驳和抗拒,这样就很好。
他静静盯着人看了许久,才舀起药汁,一点点喂进她嘴里。
唇瓣早已冻裂,露出了数不清的细小伤口,隐约透着猩红的血肉,一看就很疼。
指尖打着颤,药汁险些溢出来,他抬手摁了摁额角的伤口,才将所有的思绪都压了下去,再次将药汁喂了进去。
那张满是细小伤口的嘴唇,忽然动了一下,似是说了句什么。
伏尧连忙低下头,两个模糊的字眼溢了出来。
“长岁……”
伏尧愣住,错愕地看着楚椒,他不明白,为什么在如此病重的时候,她会喊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名字。
元长岁……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侍女罢了,怎么会值得她如此惦记,昏睡中都记得。
真是,讨人厌啊。
但仅仅片刻,他便控制住了念头,轻叹一声,再次喂了一勺药汁,“你若喜欢她,回去后我便待她好些……”
他喜不喜欢不重要,阿椒喜欢就好。
他喂完药,取出药膏,一点点给楚椒擦拭伤口。
“不要……”
细碎的呢喃声再次响起,伏尧动作一僵,猛地停下了手,不要……
不想让我碰你吗?
“我在给你上药。”
他低声解释,却没得到回应,楚椒额头都是冷汗,眉宇间溢满痛苦和抗拒,仿佛是在做噩梦,也仿佛,只是单纯地抗拒他的靠近。
伏尧的心脏控制不住地颤动起来,却仍旧握着她的手。
“你忍一忍,不上药不行的。”
不知道是观主医术不佳,还是楚椒病得太厉害,除却一开始咬他那一口的时候,她竟再没有清醒过。
伏尧犹豫再三,还是决定下山。
山上无车马,好在随行的都是精壮汉子,抬个人不是难事,只是她不能再受寒,众人索性将门拆了,直接将床抬了出去。
外头风雪肆虐,隔着厚厚的棉被,楚椒昏睡中十分不安稳。
她像是知道自己在走向深渊,昏睡得越发不安稳,几乎每次伏尧喂药换药,都会换来她的抗拒和挣扎,素色的长袍上,早已满是药汁的污渍,头颈也多了数不清的伤痕。
班疾几次看不下去,想要替他,却全都被伏尧拒绝了。
虽然他仍旧不能确定姜宓是谁,可他仍旧不允许旁人碰她,谁都不行。
等回到樊州的时候,伏尧整个人都憔悴的不成样子,进府的时候,门房甚至没能认出来。
然而他毫不在意,将楚椒抱回了院子。
将人放在床上的那一刻,心头莫名的安稳,他抬起手,迟疑许久,还是缓缓抚摸上她的脸颊。
“阿椒……”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“公子,侯爷传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