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椒扯了下嘴角,“救命之恩呢,你当然会过来。”
伏尧眸底的亮色一点点褪去,又变成了先前的晦涩模样,自作多情了啊。
他摇了摇头,将那点微不足道的小情绪压下去,自上而下一寸寸打量着楚椒,“可有受伤?或者哪里不适?”
楚椒没开口,只转身回了房,房门却仍旧开着。
这是让他进去?
伏尧无意识地搓了下指尖,这么久以来,这还是头一回邀请他靠近吧。
虽然没有明说,可伏尧的心情还是好了起来。
屋子里比外头暖和,但炭盆蔫蔫的,显然很久没人侍弄过了,用不了多久就会灭。
他蹲下身熟练的拨弄起来,却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他没有抬头,等将炭盆收拾得旺起来,他才抬眸,正正对上了楚椒的眸子。
那目光却和他想得截然不同,没有欣赏,没有感激,反而一片空洞。
心里蓦的一揪,他起身走了过去,很想抓住她的手,问一句怎么了,可指尖刚抬起来,又被他压了下去,心里再怎么觉得她是,也还没有下定论,不能太孟浪。
“怎么,因为今天的事,有负担了?”
他在楚椒面前半蹲下来,斟酌着语气开口,不算亲近,也不冷淡。
楚椒难得没有后退躲避,就那么看着他,眼底却没有映进他的脸,“你知道吗?我方才一直试图说服我自己,认命吧,留在这里,毕竟你看起来,好像真的不会再伤害我,认命了会过得好一些。”
伏尧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,没人知道他多希望楚椒能陪在他身边。
可他却什么都没说,因为他知道,还有下文。
“可我做不到,我一看见你,就堵得慌,我也想感谢你,可我说不出口,我满脑子想的,都是如果不是你,我早就离开樊州了,我不用被镇边侯算计,不用被楚煊恶心,更不用……承你的人情,伏尧,你能不能告诉我,我到底还有什么价值,值得你救我,你能不能说实话?”
伏尧指尖一颤,心头剧烈的刺痛起来。
“我没有隐瞒你,我先前就问过你,是不是楚椒。”
一阵浓烈的绝望铺天盖地的涌上来,她是楚椒,所以活该一辈子困在泥潭里,生不如死是吗?
她疲惫至极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“我只是想你,留下来。”
伏尧的眸子也暗了下去,轻声解释,可惜毫无用处。
“你走吧。”
楚椒轻声开口,仿佛力气都散了,伏尧沉默很久才应了一声,起身往外走,房门打开的瞬间,楚椒的声音再次响起来,“下次再有这种事,你能不能别来了?”
伏尧一愣,这种事?什么……
他猛地反应过来,转身看过去,“棋局是你设的?你在故意激怒镇边侯是吗?你想逼他杀了你?”
他大步走回来,抬手扣住她的肩膀,“你是不是疯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