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感陡然自心脏激发出来,迅速游走全身,让他浑身都跟着颤抖起来。
楚椒,在他的房间里……
他呼吸控制不住的急促,肩膀的伤被牵扯,丝丝缕缕的痛处溢出来,却没能唤回丝毫的神志。
直到外头响起刺耳的碎裂声。
他猛地抬头看去,可隔着一扇门,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迟疑的站起来,但下一瞬又坐了回去,不行,不能出去。
一出去就要直面楚椒的愤怒和憎恨。
虽然这和楚椒离开相比,很不值一提,但能避免还是避免吧,毕竟也不是很好受。
他深吸一口气,逼着自己低头去看公文。
刺耳的摩擦声再次响起,伴随着班疾的惊呼,“姜宓姑娘,您这是干什么?”
楚椒没有开口,但仍旧有声音传进来。
“姑娘,别别别……姑娘……公子,公子您在吗?”
班疾的声音,如同催命的恶鬼,伏尧抬手捂住耳朵,只当没听见。
“公子?公子你在书房吧?您快出来看看。”
伏尧伏在桌案上,一动不动,仿佛已经死去多时。
班疾很快也意识到了指望不上他,话里带了几分谄媚,“姜宓姑娘,您就看在我好歹为您挨过打的份上,别为难我了,我这屁股现在还疼呢。”
外头的动静戛然而止,伏尧却腾的直起身来。
班疾!
你是没别的话可说了吗?为什么要提这件事?我本来就没得辩解,你现在竟然还要火上浇油!
指节咔吧作响,他现在很想上前,把班疾的嘴给缝了。
可他不敢。
他现在完全能想象得到楚椒是什么神情,他不敢出去,他真该死啊……
手不自觉抬起来,要往伤口上摁,却不等落下,外头就传来一声惊呼,“这个不能动,姜宓姑娘,这个真的不能动,那书公子很在意。”
书?
伏尧浑身一颤,这世上他在意的书,只有一本。
他再顾不得别的,连忙开门走了出去,却只迎面看见,纷纷扬扬的书页散了满天。
那本《樊州奇志》被毁了。
“你!”
伏尧怒极,双目瞬间染上血色,一股浓烈的戾气恶鬼一般自他身上翻涌出来。
然而下一瞬,他就颓然的半跪了下去,怒气也好,戾气也罢,全都散了个干净,他抬手去捡那些书页,指尖却止不住的抖,“你……太过分了,你太过分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