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边侯低喝一声,目光再次落在伏尧身上,满含着威慑,“老大,别再让我说第三遍。”
伏尧缓缓转回头,垂眸看着地上放松下来的伏挚,其实这一眼他看得时间并不久,可伏挚却只觉度日如年,好在最后伏尧还是松开了手,慢慢站了起来。
他连忙掏出火海,众人蜂拥而上,为他扑灭身上的火舌。
伏尧也缓步走出,一把扯下了身上烧着的大氅,赤着满是伤痕的上半身,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坐了下来。
班疾连忙跑到他身边,看着他那烧伤刀伤纵横交错,惨不忍睹的身体,气得双眼发红,“公子,我们回去,奴才把军医请过来了。”
伏尧没开口,只抬眸朝门口看去,镇边侯缓步走过来,神情有些复杂,“这次是老二做得过分了,你身为兄长,不要和他计较,我会好生惩戒,他必不再犯。”
班疾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惩戒?
镇边侯什么时候真的惩戒过伏挚?
抄几遍书,禁几日足?
与其说是惩戒,还不如说是在用这些不疼不痒的小手段,堵樊州官军的嘴,堵伏尧的嘴,让他们不能鸣不平,更不能报复。
班疾浑身都在战栗,气得双目充血,胸腔几乎要崩裂,伏尧却只是轻笑了一声,毫无情绪,平淡如水,“但凭父亲做主。”
镇边侯满意点头,他就知道伏尧会是这个态度。
他抬手,大约是想拍拍伏尧的肩膀以示奖赏,可目光一扫,那身体上竟满是伤痕,根本无处落手。
他只得收回了手,侧头嗔怪地看了伏挚一眼,随即才轻咳一声,“我听说了,你们兄弟闹成这样,全是因为一个女人,我已然处理了,免得你们日后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
伏尧猝然起身,镇边侯毫不在意,随手一摆,“我知道人给了你,理应由你处置,但今时不同往日,这种……”
“我问你,刚才说什么?”
伏尧骤然一声爆喝,镇边侯微顿,犀利的眸子慢慢眯了起来,伏尧这是想干什么?
以为受了委屈,就能为所欲为了不成?
他转头看过去,缓慢的动作和阴沉的脸色蕴含着极大的压迫力,一瞬间,甚至连周遭的火势都弱了几分。
然而也只有这一瞬,因为下一刹,那股气势就被压下去了。
他看着面前的人。
那个在他面前一向恭顺有礼,却被他嫌弃太过温吞的长子,此时像是变了个人,他身上所有的斯文有礼,温和谦逊,如同蛇蜕一般迅速褪去,露出了狰狞凌厉的内核。
只是和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眼,镇边侯就知道,他和自己是同类。
不,伏尧似乎要更凶戾。
脑海里骤然浮现出一句话——龙有逆鳞,触之必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