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挣扎着爬起来朝着那道血色的声音跑过去,可地面太滑了,她总是跌倒,明明路不算远,可她却摔了一次又一次。
等到长岁跟前的时候,她浑身已然疼到麻木,身体却仍旧在抖。
“你伤到哪里了?我给你止血……”
她试图去摁住长岁的伤口,可摁住腹部,胸腔就开始淌血,摁住胸腔,颈侧却还在流血。
“怎么办,怎么办……”
她浑身都在抖,脑海一片空白,该怎么办,她该怎么办啊!
她只有两只手,要怎么去捂住第三个伤口。
长岁,长岁……
冰冷的手陡然附了上来,楚椒骤然僵住,手却抖得更厉害。
“跑,有人追……我想骑马引开……”
细碎的声音传过来,楚椒眼前一片模糊,一把将她抱在怀里,触手却是一片冰冷,那不是人该有的温度。
“我给你穿衣服……”
她试图将棉袍盖在长岁身上,手中却空空如也,她刚才跑过来的时候把棉袍丢了。
“穿我的,穿我的……”
她连忙将身上的棉袍脱下来,将长岁整个裹起,“我带你去找大夫,我们骑马去找大夫。”
她试图将长岁抱起来,可刚走两步,就再次被滑到。
“长岁,你怎么样?”
她连忙爬过去查看长岁的身体,手却再次被握住,那只手,冷得人发抖。
“你快……跑呀……”
元长岁的声音细碎孱弱,风一吹就散了个干净,可楚椒还是听清楚了,她控制不住地把人抱紧,跑?
她要跑去哪里?
她无处可去啊。
我是跟着你去的登州,我是跟着你啊……
“我们一起走……”
她紧紧抱着怀里的人,再次试图把她抱起来,长岁却艰难地扯了下嘴角,“我好像,走不了了……对不起……我总是不听话,总是给你添麻烦……”
楚椒摇头,泪水不停地溢出来,她知道,长岁只是担心她。
这世上,除了她,再没有人会担心她。
“别说这种话,求你,别说这种话,我们一起去登州,我们一起去……”
“我不去了……”
长岁仰头看着她,“其实我知道……他们不要我了……我知道的……”
楚椒浑身发抖,将她死死抱在怀里,“不会的,不会的……”
长岁没有再争辩,她浑浑噩噩这么多年,这一刻头脑却变得无比清醒,她抓着楚椒的手探进自己衣领里,一块温热的玉牌滑了出来,“你拿着……换钱……好好的……”
她朝楚椒露出个笑容,一双眼睛却迅速灰败下来,那只握着楚椒的手也猝然滑落。
楚椒浑身一颤,惊恐的摇头,“不要,不要……”
她抱着怀里的人,抬手抚摸她的脸颊,“不要,长岁,醒醒,你醒醒,不要,求求你不要,我求求你啊,我只有你了,我只有你了啊……”
怀里的人噙着最后的笑,安安稳稳,毫无反应。
长岁,真的死了。
身体慢慢僵住,北风还在呼啸,大雪还在纷飞,远处甚至响起了脚步声。
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,她就静静地坐在那里,没了感知。
这里死去的,不止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