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造似是察觉到了她身上那股恨意,眉头一拧,随即不屑地笑了一声,“怎么,你还想找侯爷算账不成?”
楚椒一愣,镇边侯?
竟然不是伏尧吗?
“人是我动的手,”
上造瞥了眼尸体,眼底都是欣赏,“三刀皆在要害,却又都留了一线生机,我刀法如何?”
刀法……
楚椒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,这个畜生,把人命当什么?
三刀……得多疼啊……
她死死盯着面前的人,双目充血,宛如恶鬼。
她恨不能,剥皮拆骨,生啖其肉。
上造不自觉抓紧了手里的刀,明知道面前这个人不能将他如何,可后心却莫名的发冷,竟当真生了危机感,这女人不能留,还是现在就解决了她吧……
可是,万金……那是万金啊。
他一时间犹豫不决,耳边却传来一声嗤笑——
“上造大人……听着好听,可军中二十级,你不过是最低二等,连精米都吃不上,竟然还在这里犹豫,没有这笔钱,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”
上造的脸色一瞬间黑了下去,不只是因为楚椒戳中了他的痛楚,更是因为她说的是实话。
军中沿用商鞅之法,以军功论英雄,这也是伏尧没有助益,却能一路往上,连镇边侯都压不住的原因。
可如今世道变了,只有军功是爬不上去的。
还要关系,要钱财。
他神情变幻不定,最后还是一咬牙,“你真的有钱吗?”
“等我安葬了她,我就带你们去拿证据。”
楚椒费力将人拖起来,一心想给长岁选一个风水好一些的地方。
冰凉的剑锋却在此时横在了颈侧,“现在就去,我们没有时间给你浪费。”
上造冷声开口,声音里却遮掩不住贪婪,他已经有些信了,若无底气,此女不可能如此坦然,可越是如此,他越是等不及。
楚椒充耳不闻,抬手为长岁整理衣衫。
上造一把将人拽起来,拖着她就走,“证据在哪里?”
楚椒被迫松了手,目光遥遥看向不远处的雪山,心里竟有些庆幸,还好,还好不曾下山,不然她如今连杀这几个人都做不到了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
她又看了一眼长岁,率先往前,朝着雪山一步步靠近。
身后响起细碎的嘀咕声,他们在商量拿了钱要如何分。
楚椒攥紧手,脚下步子更大。
“到底多远?走了这么久,怎么还没到?”
高个子忍不住抱怨,楚椒头都没回,“不远她何必骑马呢?她不就是想引走你们吗?”
高个子被堵住了话头,只能认命地跟着走,上造却停了下来,的确是太远了,他们已经中午走到天色将黑,竟然还没到。
“你真的有钱吗?带我们来这里,你想干什么?”
他再次抽刀对准了楚椒,楚椒估算了一下距离,也跟着停下了脚步。
“我想干什么?”
她扯了下嘴角,当然是要你们的命啊。
赌一把吧,陪葬也无所谓的,但若是侥幸活下来……就轮到镇边侯了。
她由衷地笑起来,正要做点什么,两道身影却蓦的映入眼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