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尧歪了下头,也跟着笑了,他没再开口,就那么看着对方。
这些日子他身上添了不少新伤,即便体魄强健,也仍旧透出了几分病态,可这苍白的脸色不但没有衬得他孱弱,反而更添了几分阴鸷和莫测。
侯青后心发冷,抱着的拳的手也僵了一下,这是面对巨大危险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。
他刀口舔血多年,经历过无数次险境,从未生过退却之心,这次却没敢再开口挑衅。
伏尧轻笑一声,转身走了,本想去寻楚椒,却听见门口有吵嚷声,他抬眸看去,才瞧见姚淑正带着人在门口搭棚子,各家夫人不知道何时来了这里,也跟着忙碌起来。
短短一日功夫,她们便与楚椒亲近了起来,眼中尽是佩服。
“公子来了?”
柴定看见他,大步走了过来,“昨日夫人与我讲了一宿的姜宓姑娘,说她讲的书浅显易懂,旁征博引,比拜师的儒生清楚多了,她都听得入迷了。”
柴定所说的儒生,是柴家两个孩子的先生,虽然不如楚大儒博学,在井城也算是有些名声,只是性子清高,只收了几个官家子弟教导,寻常人家的孩子连门都进不去。
这是樊州常态,乱世之下,读书是寻常人碰都碰不到的东西。
“去,把你的文书搬过来,咱们也在这里凑个热闹。”
柴定连忙去了,他靠在门边,静静看着楚椒耐心地引着孩子们读书识字,大约讲的实在是好,不多时便有人围拢过来。
伏尧眸底皆是亮光,总觉得人群里的楚椒,实在是耀眼夺目。
和谐的气氛却被一阵吵嚷声打破,他侧头看去,就见几位白发老者,正带着十几个学子装扮的年轻后生,气势汹汹而来。
柴定抱着奏报回来,刚好看见这一幕,脸色一变,“公子,情况不大好,这些人怕是来找茬的,您看见了吗?年纪最大的那个,就是我家孩子的先生,人称百知居士,脾性傲得很,说读书是雅事,不是寻常人能碰的,他怕是受不了姜宓姑娘这不看门第,不看身份的做法,属下这就去把人撵走。”
话虽如此,他脸上却都是为难,想让孩子读书明理,不做个睁眼瞎,就要求人,这些儒生他不想得罪,可也不能不管。
“我去。”
伏尧抬手拦住他,阿椒的事,他当然要亲自来。
“公子。”
楚椒的声音忽然从账内传出,他脚步一顿,侧头看去,就见楚椒起身走了出来,大约也是听见了外头的骚乱。
“我自己处理。”
伏尧眼神一暗,为什么不用他呢?
他难道,不好用吗?
然而心里就算百般不情愿,面上他却笑得平和,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