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瞬间变了脸,抬手轻轻拍了下柴定的肩膀,“好生看顾井城,年底入樊述职,我们大醉一场。”
柴定眼看着他变脸如翻书,惊得目瞪口呆,片刻后忽然福至心灵。
以往总觉得伏尧光风霁月,胸怀天下,他们佩服他,尊敬他,却摸不透他,总觉得他这个人高深莫测,无悲无喜,简直不像是个活人。
可今天他才发现,先前的都是错觉,他哪里光风霁月了,简直就是个小心眼的醋坛子嘛。
一想到伏尧这幅表皮下,是那样一副心肠,柴定就忍不住想笑,可又不敢,嘴角一直在抽搐。
姚淑不知内情,见他这幅样子,抬手拍了他肩膀一巴掌,“你个憨货,抽什么风呢?”
柴定挨了打,很有些委屈,想解释又不敢当着伏尧的面说,只能憋屈地闭了嘴。
伏尧轻咳一声,“走吧。”
班书连忙扬起马鞭,随着鞭子落下,车轮滚滚转动起来。
柴定这才抓住姚淑的手,低声嘱咐,“夫人切记,日后绝对不能得罪这位姑娘。”
姚淑白他一眼,“还用你说?长眼睛的,谁看不出来?”
话音落下,她忽地想起什么,若有所思地看向马车,“好像还真有人看不出来……”
马车很快进了峡道,几日奔波过后,回到了樊州地界。
雪更大了,铺天盖地,几欲摧城。
班书勒停了马匹,将马车停在了城外,“公子,不然奴才先去看看情况吧,您和姑娘就在这里等着。”
他话里都是忐忑,紧张直搓手。
楚椒眉心微动,其实这一路上她早就察觉到了这主仆两人气氛的古怪,他们似乎对这次回来都带着浓浓的戒备。
伏尧离开樊州的时候,发生了什么呢?
心里有些猜测,可她不会去问,毕竟和她也没什么关系。
“确实要探路。”
伏尧轻声开口,一双眸子,透过车窗,冷冷淡淡地看着面前一片雪白的樊州城。
“但不是你去。”
班书脸色骤然一变,“不行,公子,你不能去!”
“无需多言。”
伏尧温声开口,语气平和,却不容置疑,他隔着衣袖握了握楚椒的手,“我先回去一趟,在这里等我,我很快回来接你。”
楚椒还没有开口,班书先凑了过来,“姑娘,你劝劝公子,侯爷他当日曾放下……”
“班书。”
伏尧语气骤然冷沉,骇得班书瞬间噤声。
这几日的伏尧的确温和可亲,可他们谁都知道,他真正的模样。
“等我。”
伏尧轻声开口,起身正要下车,樊州城门忽然开了。
黑压压的兵士鱼贯而出,宛如洪流倾泄,压迫扑面而来。
似是听见了什么动静,洪流分海一般让出了一条路,一人身骑骏马,缓缓自城内走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