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色铁青,一改昨天对楚椒的客气态度,甚至还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。
楚椒垂眸,褚司马还真是急性子,刚知道了褚千金的打算,就来了侯府,竟然都没去追人。
当然了,追不追都一样的,从放褚千金出城的时候起,他就已经是伏尧船上的人了。
只是不够。
镇边侯心思莫测,一座井城没能让他对伏尧动手,那一个司马也不能。
她没有时间慢慢来了,要一击即中,她要她就算立刻出了事,这对父子也还是会走向她设好的结局,镇边侯,非死不可。
如今,唯有一个办法,能让这对父子必定反目。
她仰头看向暗沉的天空,恍惚间透过暗沉的云层,看见了模糊的人影。
君权神授。
皇朝延续了上千年的谎言,若无人发现尚能收拢民心,若是发现了,就只剩狼子野心了。
镇边侯,若你侯爷的位置都保不住了,你还会顾念父子之情吗?
“你说什么?”
镇边侯脸色阴鸷,“褚谨去见了伏尧?”
“是,好多人都看见了,兴许是因为大公子替他开解了褚家姑娘的缘故。”
镇边侯没有开口,脸色阴沉如墨,侯青忐忑地看了他两眼,小声开口,“侯爷,公子这分明是要造反,前有收拢井城民心,后有结党重臣,不臣之心昭然若揭,不能拖了,趁着公子伤势未愈,又被迷惑,该动手了。”
镇边侯没有开口,似是在沉思。
文偃摇摇头,“属下倒觉得,如此嚣张行事,不像是大公子的作风,其中怕是有误会。”
侯青立刻冷笑出声,“误会?文偃,你在军中多年,很清楚宁杀错不放过的道理,妇人之仁,只会坏了侯爷的大事。”
“我坏侯爷大事?我看是你才对!”
他朝镇边侯抱拳,“侯爷明鉴,冤死大公子事小,影响侯爷声誉事大,侯爷身怀鸿鹄志,岂能因杀子而横添波折?”
“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,待侯爷荣登九五,自有大儒辩经,何惧之有?”
文偃冷笑,“我看你就是报复大公子上回绑你用刑吧,你如此心胸狭隘,是不是也要记恨侯爷设下此计,让你受苦啊?”
侯青气的一抖,双目圆睁,还要再说,被镇边侯抬手拦住了,“别吵了,都下去把,容我思量。”
侯青面露不甘,却还是行礼退下。
文偃也躬身一礼往外走,镇边侯却忽然开口,“你留下,我有两句话要问你。”
文偃连忙停下脚步,垂首恭候。
“你跟我多少年了?”
文偃面露感慨,“从侯爷到樊州,属下就跟随您,算起来,十八年了。”
“十八年啊……”
镇边侯唏嘘一声,“人一辈子,能有几个十八年。”
文偃忍不住点头,是啊,十八年已经很久了,尤其是对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来说。
“这么久的情分……”
镇边侯叹息一声,脸色瞬冷,“你怎么就投靠了伏尧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