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边侯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案,显然看戏正酣,并无心思插手,“我老了,管不了了。”
他哂了一声,冷眼看着这场闹剧。
还以为伏尧是个多有成算的人,没想到竟会为了一个侍女,当众闹出这样的乱子来。
当真轻狂……
那他就看看,他能狂多久。
“看来两位不肯。”
伏尧淡淡开口,班明会意,立刻上前。
楚煊被吓了一跳,惊叫着就往夫妇两人身后躲,“叔父,叔母,救我。”
声音颤颤,十分可怜。
她最清楚这招的作用,以往只要她这样哭求,事情就会如自己所愿。
然而这里不是楚家。
班明仍旧越走越近,身上肃杀的气息仿佛凝成了刀,不用动手她都察觉到了疼。
她脸色发白,不自觉后退。
“站住!”
楚夫人站了起来,“子不教,父之过,今日楚煊言行无状,是我与老爷教导不善,如今我们膝下唯有这一女,公子若要罚,便罚我们吧!”
伏尧猛地一颤,霍得看过去,目光如刀,刀刀剐人血肉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一字一顿开口,楚夫人却微微一颤,没再开口,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眼神,下意识就噤了声,可她说的是实话,楚椒现在都没有消息,她日夜难眠,若没有楚煊陪着,她都不知道……
她无论如何都要护楚煊安全。
伏尧将她的反应收尽眼底,指尖再次战栗起来,眼底都是悲凉,他替楚椒觉得寒心,觉得悲凉。
“有父无怙,有母无恃……”
他喃喃开口,紧紧握住了楚椒的手,似是想给她安慰。
心口却忽然被抚了两下,他垂眸,一只素白的手映入眼帘。
顺着纤细修长的手指往上,他对上了楚椒的脸。
如此冷静,如此平淡的脸。
仿佛这是一场和她毫不相关的戏码。
“阿椒……”
“公子莫恼,”
楚椒温声开口,明明这场闹剧里,所有人都和她息息相关,她却成了唯一游离在外的人。
“哀哀父母,生我劬劳,的确让人动容,不如给个机会吧。”
她既然开口,伏尧再不甘心也还是点了头,“你想如何?”
众人齐齐看过来,楚家夫妇眼底也染上殷切和感激,他们以往对姜宓的确多有陷害,可只要她肯放楚煊一马,他们夫妇二人,必定会倾尽全力补偿,不计代价。
楚煊心里却是一突,开口要说什么,却被楚夫人一把捂住了嘴,“不得再胡闹!”
楚煊挣脱不开,忮忌又愤恨地盯着楚椒,眼里仍旧没有半分愧悔。
楚椒毫不意外,楚煊就是这样的人啊。
她微微一笑,轻声开口,“早便听闻楚大姑娘的《哀鸿赋》,悲天悯人,动人心肠,今日若你能为大捷做赋一首,方才口出恶言之过,便就此作罢,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