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挚立刻开口,下一瞬肩膀就垂了下去,竟透着几分可怜,“我就是想杀了他,我真的,真的很恨他……”
他看着楚椒,“姐姐,你不觉得我很可怜吗?我还那么小,我娘走的时候,我才十岁,十岁啊,那么小,我就没有母亲了,你知不知道,我娘走的那天,我追了她多远?那条路那么长,我追了……”
“有多长,能走五年吗?”
楚椒猝然开口,伏挚被问得一愣,“什么?”
楚椒蓦的回神,指尖一紧,她刚刚在说什么?
伏尧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?
对方留她是另有所图,她回来这里也是别有目的,各怀鬼胎的两个人,做什么摆出这幅怜悯的恶心模样。
“没什么,只是没想到你身世这么凄惨罢了。”
“那姐姐你帮帮我啊。”
伏挚抓住楚椒的袖子,轻轻拽了拽,撒娇里又带着几分引诱,“他能给你的,我都能给,姐姐,你不就是想要我爹的命吗,我也可以帮你的。”
楚椒猝然抬眸,“你说什么?”
“做什么这么惊讶?”
伏挚笑起来,他显然喜欢这种掌控他人想法的状态,身上的气急败坏退了下去,又恢复了那股捉摸不定,“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了啊。”
楚椒想起在伏氏老宅时,他隔着风雪,那句无声的话。
原来那时候,他就看出来了。
“恨一个人的眼神,是藏不住的,你不光恨我爹,也恨他吧。”
伏挚话里的他,楚椒不用想也知道,指的是伏尧。
她恨伏尧吗?
或许是吧,恨他以往的所作所为,也恨他这次的急功近利。
明明可以慢慢来,他非要贪这一次的军功,落到如今被人挟制的地步,只能说是活该。
“实话告诉你吧,我也觉得我爹活得太久了,若是他能早些放权,我对付伏尧根本不需要这么费劲,姐姐,你也知道,我下手更容易吧?”
他看着楚椒,眼底都是期待。
楚椒沉默下去,许久后才开口,“为什么非要找我,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愿意?”
“因为我需要姐姐让我出关,鸿鹄关现在的情形,不能走关门呢,”
伏挚脸上露出几分不痛快来,“姐姐你能找到一条峡道,就能找到第二条吧?”
楚椒没有正面回答,只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就不怕我骗你?”
伏挚笑起来,指尖一抬,朝她的眼睛抚上来。
楚椒一侧头避开了,目光紧紧盯着他,伏挚瘪了下嘴,指尖收了回去,“恨一个人的眼神是遮不住的。”
仿佛被戳中了心事,楚椒再再次沉默下去,没有给出任何回应,可伏挚却笑了起来,“姐姐,我现在又开始喜欢你了,我等你的地图。”
他转身走了,楚椒却仍旧停在原地。
班疾匆匆赶回来,瞧见伏挚走了,松了口气,“姑娘,马车备好了,您要去哪?”
“不用了。”
班疾一愣,“不去了?为什么?”
楚椒转身往回走,声音远远飘过来,“人总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,不是吗?”
班疾眉心紧皱,这话听着不太对,他不自觉看向门外,是不是刚才伏挚来说了什么?
难道是公子出事了?
想起伏尧的怪病,他心头狠狠跳了一下,片刻后又猛地摇头,“不要杞人忧天,班书班明都在,没事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