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椒微怔,大约没想到这时候他会主动提起自己,却还是点了下头,“自然。”
耿不顾眼角溢出泪来,“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!”
身后的将士们也像是恢复了些力气,要上前将马车赶回去。
“谁敢动!”
伏挚厉喝一声,脸色阴鸷,他催马往前一步,身后的精兵强将也跟着逼近,刚刚因为耿不顾的到来而有所缓和的气氛,这一刻再次凝滞起来。
“粮草都是我的,谁敢擅动,杀无赦!”
最后三个字,掷地有声,杀气腾腾。
试图爬上马车的鸿鹄关将士们动作都停了下来,齐刷刷看向伏挚。
他们饱经风霜,人人憔悴不堪,可眼睛里爆发出来的凶狠,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方才耿不顾就已经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,不然也不会一来就问车上的是不是粮草。
可现在,生存的希望近在眼前,却有人拦着,不许他们活。
耿不顾笑了一声,拖着虚浮的脚步缓缓走过来,那双眼睛却如同恶狼,几乎瞧不见多少人性,只剩了求生的本能。
“弟兄们,有人要抢我们的粮食。”
他咬牙开口,身后无人开口,回应他的却是齐刷刷的拔刀声。
他们可死,鸿鹄关不能失守,所以这些粮草,无论如何,都要送回去。
马匹不安地嘶鸣起来,伏挚极力控马,却还是被马匹带着往后退了几步。
他脸色一阵青白,他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樊州守卫,哪怕是右卫,他也没见过他们这幅模样。
恍惚间,他甚至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群人,而是一头头恶狼。
明明,以前不管怎么样,他都不敢对自己无礼的。
今天怎么……
“诸位稍安勿躁。”
楚椒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,在这份剑拔弩张的气氛里,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,几乎是一瞬间,耿不顾和他身边的将士就朝她看了过去。
“二公子方才是说笑的,此次运粮,乃是二公子违抗侯爷命令,一力促成,”
楚椒隔着人群,定定看着伏挚,“诸位合该感谢他才是。”
谁都知道这话是假的,可耿不顾还是顺着这个台阶下了,他立刻抬手,“多谢二公子。”
众人跟着附和。
伏挚脸色一沉,“谁和你们……”
“二公子!”
随行校尉一把摁住他的手,“穷寇莫追,眼下形势对我们不利,还是先退一步吧。”
“你是废物吗?一群饿得站都站不稳的残兵你也怕?”
校尉眸光晦涩,都是人,哪怕他们身在左卫,可也是同胞,只是看见他们这幅样子他都觉得唇亡齿寒,若是再让他们拔刀相对……
“属下不是怕,”
他压低声音开口,“是没必要和他们硬碰硬,万一他们真拼命,伤了您属下不好交代,倒不如咱们就随他们去鸿鹄关,您别忘了侯爷也在,等到了地方,咱们再和他们算账。”
伏挚脸色又变了变,最后还是答应下来,他遥遥看向楚椒,没有人敢耍他,楚椒也不行,等到了鸿鹄关,他一定会让她后悔算计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