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尧却忽然开了口,“多谢了。”
这话没头没尾,褚司马听得一愣,忍不住抬头看过去,天色已然黑了下来,他看不清伏尧的脸色,只觉得他坐在那里,如同一道鬼影。
单薄又晦暗,让人看不清,也近不了。
心绪忽地复杂起来,他深深看了伏尧一眼,没再说别的,只长揖一礼,“下官明白了,下官告退。”
他的身影很快也消失在门外,护卫也退了下去,院子里只剩了他们三个。
“公子,”班书叹了口气,“您该解释几句的。”
他弯腰想来扶伏尧,见他抬手挥了挥,只得在旁边蹲下来,“您这样,他们都会觉得您是登了高位,无所顾忌,滥用权柄……以后您……”
“果然长进了,你也开始思虑这些了……”
伏尧笑了一声,指尖还紧紧抓着楚椒,“大夫找到了吗?”
“找了,”
班书点头,“早就吩咐人去外头请名医了,这两日陆陆续续就会送过来了,姑娘的病应该会有起色的。”
伏尧应了一声,目光落在楚椒身上,眉眼柔和,语气却十分笃定,“她自然会好的。”
“先前您病的时候说要找名医,您不肯,如今倒是着急了,”
班书嘀咕了一句,又不敢让伏尧听见,很快就调整了脸色,“大夫都请来了,要不您也看看吧,万一治好了呢?”
“那就试试吧。”
伏尧倒是没有拒绝,可眼底也没有半分波澜,他其实早就有种预感,这种病好不了。
活该,都是他活该。
他慢慢握紧楚椒的手,很想亲一亲,可将要递到嘴边时,动作却又顿住了。
迟疑许久,他才松开手,“这里冷,送她进去吧。”
班书连忙来扶楚椒,楚椒却垂眸看向了自己被松开的手。
“姑娘?”
班书只当她反应慢,轻声催了一句,楚椒这才顺着他的搀扶转身离开。
只是转身的瞬间,伏尧的目光就追了过来,一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。
又耽误了许多时间,该处理政务了。
他扶着门框站起来,左腿有一瞬的脱力,他险些又跌回去,眉头不由拧了一下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……
他无奈地扯了下嘴角,不得不靠在门上缓了缓。
“公子,”
班书从内室退出来,随口提起侯青,“按理说他也该来见公子了,这么久不露面,是什么意思?他是个小人,不会又动了别的心思吧?”
“小人有小人的用处。”
伏尧不动声色地动了动左腿,见自己勉强能控制,这才迈开脚走向上首落座,“将紧要的公文都送过来,不着急的便发去议事厅,命五府自理。”
班书叹了口气,“公子,好歹先歇一歇,政务总是忙不完的。”
这脸色都难看成什么样子了。
伏尧充耳不闻,想歇……以后他应该会有很多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