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并没有人注意到方才的碎裂声。
她松了口气,再次看向伏尧,他的唇瓣还在动,无声地哀求。
楚椒从未听过他求人。
别说她了,就连一直跟着他的班家兄弟,也没听见他这般卑微无助地恳求。
“伏秋壑已经死了,不能再将你如何。”
楚椒无意识开口,最后一个字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,立刻噤声,可伏尧仿佛没有听见,仍旧无声喃喃,整个人仿佛都陷在绝望又无助的梦魇里,无论如何,都挣脱不开。
“镇边侯对你做过什么?你的怪病和他有关吗?”
她喃喃开口,可仍旧无人回答,只有伏尧的身体,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犹豫很久,她还是抬手,想要拍一拍他的胸膛。
可手还不等碰到对方,伏尧忽然惨烈地低吟一声,骤然蜷缩起来。
楚椒指尖骤然攥紧,下意识低头去看,“你怎么了?”
昏迷中的人没有回应,身体却在发抖,唇瓣喃喃,却一个字都听不清。
这幅样子不大对。
尤其是刚才那声压抑的惨叫,仿佛正在遭受难以承受的重创,他到底梦见了什么?
冷汗自伏尧额角滴落,很快滚进凌乱的黑发里。
楚椒唇瓣抿了又抿,还是抬手去检查,可对方蜷缩得这么紧,有些地方她根本摸不到。
“你放松一些。”
她试图让人躺回床榻上,却发现他的手死死抱着腿,怎么都不肯松开。
“伏尧?”
她喊了一声,对方一无所觉,仍旧抱着左腿,力道之大,仿佛要将自己的腿折断一般。
这样下去不行,得想个办法,让他放松下来。
可还不等想到,外头忽然响起了脚步声,是班疾回来了。
她瞬间顾不得其他,收回手就要走。
手腕却被忽然攥住。
“别走……”
伏尧梦呓般的声音响起,楚椒脚步一顿,垂眸看去,这才发现伏尧竟然松开了自己的腿,紧紧抓住了她的手。
原来让他松手,这么简单吗?
目光不由落在那只苍白的手上,可仅仅一瞬她就回了神,班疾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,她必须得走了。
她用力甩了甩手,试图挣脱出来,可伏尧却抓得更紧,她不得不去掰他的手指。
“求你……”
伏尧压抑的恳求声陡然响起,含糊不清,可楚椒还是听见了,心脏骤然紧缩了一下。
她僵在原地。
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她指尖松了紧,紧了松,她知道自己该走,她不能留下破绽,被人发现她在装病。
可伏尧抓得太紧了……
半晌,她仰起头,极轻地叹了口气,罢了,反正也只剩几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