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兴许没听清,奴才再去请一趟。”
班疾连忙开口,伏尧却摇了下头,“别勉强她……都下去吧,我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班疾没敢再多言,应了一声就退了下去。
很快侍卫也清理完庭院,纷纷退了下去,庭院里只剩了伏尧。
夜色越发晦暗,连灯台里的烛火都慢慢燃烬,他的身影逐渐融进夜色里,连影子都变得模糊而晦涩,忽而那影子颤了一下,随即蜷缩起来,紧紧摁住了自己的左腿。
楚椒骤然惊醒,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,不是因为噩梦,而是先前这个时辰,伏尧总是喜欢进来,她便养成了这个习惯,如今伏尧已经不再做那种事,她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。
静静看了床顶片刻,确定外头没有动静,她才起身下地,想给自己倒盏茶喝,却透过残破的窗户看见外头有道影子。
她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那是伏尧。
这个时辰了,他竟然还在外头。
那个姿势,那个位置,仿佛他这一宿都没动过。
伏尧,你在干什么?
她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,隔着窗户静静看着外头的人。
夜色仿佛很长,长得夜风都将她吹冷了,天色都还没亮;又仿佛很短,短到她刚要转身离开,天光就冒了出来。
伏尧也终于在这一刻,有了动作,他扶着柱子慢慢站了起来。
可许是坐的太久,血流不通,那一下他竟然没能站起来,“砰”地一声,膝盖就砸在了地上。
指尖一颤,骤然捏紧手里的杯子,楚椒抿紧了唇,一言未发。
窗外的人缓了许久,才终于再次站起来,扶着墙慢慢回了房。
听见开门声的时候,楚椒才放下茶盏,回了床榻。
不多时,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伏尧竟然又进来了。
天都要亮了,不去睡觉,进来做什么……
楚椒叹了一声,闭上了眼睛,一阵窸窣过后,伏尧抬手,极轻地理了下她鬓角的发丝。
以前偷摸进来的毛病,又要恢复了吗?
楚椒指尖颤了颤,手背上仿佛又有了那股温热的触感,可她克制着没动,忍一忍吧……
然而伏尧只是在床边坐了坐,不过一刻钟,便又起身走了,随即细碎的烛光透过门缝照进来,紧接着是公文被翻动的声音。
他开始处理公务了。
楚椒不自觉看了眼天色,天还没亮呢……他不打算睡了吗?
外头的灯烛一直烧到天亮,伏尧果然没睡,楚椒抿了下唇,她知道如今世道乱,公务多,可伏尧这样折腾,又能挤出多少时间来?
他又能熬多久?
她猛地摇了下头,不该去想这些,反正她很快就要走了。
这次,无论如何,她都不会失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