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青开口,虽然他有不想调兵的意思,可说得却是实话,井城是重地,本就是重兵把守的,别说雍州一州,就是两州同去,也未必能攻下井城。
“可是……”
楚椒攥紧了颤抖的指尖,“伏尧若是调兵,会从哪里调呢?”
侯青瞬间噎住,脸色难看起来。
井城。
伏尧为了尽快支援历城,一定会从井城调兵,偏偏鸿鹄关遇袭,未必还能抽得出人手支援井城。
“那,怎么办?”
侯青咬牙开口,“虽然他们攻势不强,可这么下去,迟早会消耗掉我们所有的兵马,井城的援军若是折返,历城必亡!”
井城虽重,可历城的百姓也是命啊。
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这个抉择太重了,谁都担不起。
“我挑几个好手,随你去井城,你路上若是能截住井城援军,就带他们折返回去。”
褚千金忽然开口,冒着成为千古罪人的风险,做出了决断。
侯青震惊地看了她一眼,却意外地什么都没说。
楚椒却陷入了两难。
“我把人都带走了,历城要怎么办?不如我把人马兵分两路……”
“你知道的,不能分。”
褚千金沉声开口,“鸿鹄关遇袭,井城兵马不可能多,你也发现了吧,不只是雍州兵马,其余几支军队精锐也不见了,他们或许不是同路,但目标一定相同。此时分兵,只会让井城兵马白白送死。”
楚椒陷入了沉默,她知道褚千金说的是对的,她只是怕自己猜错了,她怕自己一时大意,害死历城数万百姓。
“放心吧。”
褚千金忽然握住她的手,“老娘能干得很,历城没有那么容易倒下,就算真的到了那一刻,你不是说了吗?班疾也去搬救兵了,我相信他能赶回来。”
“杀!”
城门外再次响起攻城声,褚千金深吸一口气,翻身上马,率兵迎战,可她身后的兵马,一眼看去,竟没有几个是健全的。
每个人身上,都有伤。
楚椒不忍地扭开头,长岁,保佑他们,保佑班疾……
“唔……”
压抑地痛呼声响起,班疾收势不及,一个跟头摔倒在地,身体却没有因此停下来,反而借着惯性,一路朝前滚去。
等停下来的时候,本就破烂的衣裳越发狼狈,连脸上都被刮出了几道血口子。
更可怖的是,他脚底一片血色,冷不丁一瞧,仿佛一双红靴子,可仔细一看才知道,那都是血。
他脚底的血肉早已被粗粝的道路磨的惨不忍睹,隐约能看见白骨,几乎每走一步,地上都会留下一个血脚印。
可他甚至没有时间再去找一双鞋。
没时间了,没时间了……
他再次爬起来,不顾血肉模糊的双脚,再次抬腿飞奔,踏着血色,他发了狠地狂奔。
快一点,要再快一点,历城在等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