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你怎么变得这么丑了?这可一点都不像赝品了。”
班疾先开了口,抬手戳了戳班书脸上纵横的伤痕。
班书嘴唇抖了一下,大约是想挤兑回去的,可看着他的腿,嘴边的话徘徊几次,还是没能说出来。
“……别看了。”
班疾笑了一声,“你该恭喜我,我现在,官比你大。”
班书蹲了下去,托起他的腿查看起来,隔着鞋袜,看不清楚伤势,却能感觉到明显的变形。
“这……怎么弄得?”
“就是跑太久了。”
班疾轻描淡写开口,没人知道,他在那连续几天,不眠不休的奔跑中,承受了多少折磨,他眼看着自己的脚一点点血肉模糊,一点点露出白骨。
可值得。
在登州发兵的那一刻,什么都值得。
他咧嘴笑了起来,“要不是我,历城得没,你知道吗?历城百姓说要给我立个像……本来你还能蹭一下的,可惜了,这么长道疤。”
他的手又摸上班书的脸,这么长的疤,还在脸上,要是当时没躲过去,怕不是得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了喉咙的胀痛,“班明呢?他怎么不来接我?咱家现在,我可是最有出息的,你们就这么对最有出息的人?”
班书给了他脑门一巴掌,“班明身上有差事,我能来接你就不错了,你还想怎么着?就算我面子不够大,主君的面子还不够?”
班疾这才看见班书身后的马车,连忙一瘸一拐的上前。
许是走得太急,脚下一歪,就要摔倒。
班书一把捞住他,想骂句什么,可话到嘴边,却又咽了下去。
跑得最快的人,这辈子,再也跑不起来了吧。
“你慢点啊,主君又不会跑。”
班疾咧咧嘴,慢慢站直了身体。
楚椒已经下了马车,慢慢走了过来,“当初,为难你了。”
班疾看着她额角的白发,嘴巴一瘪,眼眶瞬间红了,“姑娘……这些日子,还好吗?”
他断断续续也听说了樊城发生的事。
那么多变故,那么多事情,他都不敢想,楚椒那么单薄的肩膀,是怎么扛起来的。
他知道姑娘厉害,但也没想过她需要独自应对这么糟糕的情况。
有件事,他也不敢问。
公子……有消息吗?
目光缓缓扫过楚椒身后的马车,里头空空荡荡,他眼神暗下去,不自觉抓紧了手里的拐杖,他怎么都没想到,当初一别,竟是永决。
公子,我护住了姑娘,我没有辜负你的嘱托,可如今,我该去找谁复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