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哒哒往前,宏兴坊慢慢出现在眼前。
班疾有些错愕地看着这里,“这是,修整过了?”
不止房屋修缮了,周遭干净了,连人都少了很多,以前挤挤挨挨的到处都是,可如今只剩了些残废的,年迈的,以及没了父母的孤儿。
“樊州地广,闲着也是闲着,分给他们也好。”
楚椒轻声开口,翻身下了马,驻守的将士纷纷见礼,宏兴坊里人也跟着跪地。
“都起来。”
楚椒温声开口,身后的人已经动作熟练又迅速的开始准备施粥,她抬脚缓缓穿行在人群里,有大夫在此义诊,给老弱看病,也有先生在此授课,教导幼童们读书明理。
宏兴坊这个曾经的贫民窟,如今已经成了无所依之人的收容之地。
这里都好了,樊州又怎么会不好呢?
班疾满心感慨,拄着拐杖一步步往前,看见一道门时忽然笑了起来,“主君还记得吗?当时我们还在这里找过你,可惜没找到,您真的太会躲了,回回都找不到。”
楚椒扯了下嘴角,说是找不到,可回回都被抓回去了。
人真的是很健忘,当时的惊心动魄,恐惧忐忑,如今竟都想不起来了,或许是不愿意想起来了。
有些事,若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,就好了……
“去里面看看吧,孩子们在读书。”
班疾答应一声,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。
郎朗的读书声从不远处传出来,随着他们逐渐走近,那声音越发清晰。
“这是……《尧典》吧?”
班疾怔怔开口,楚椒垂眸应了一声,“今天来得巧,刚好他们学到了这一篇。”
班疾张了张嘴,却没能说出话来,只是凑巧吗?
“你在这里歇一歇吧,我去前面……”
话音忽地一顿,楚椒茫然转身,四处环顾。
“主君,怎么了?”
楚椒又看了周遭一眼,没有发现异样,“没什么,应该是错觉。”
她竟觉得有人在看她,用一种,她很熟悉的目光在看她。
可,这是宏兴坊,即便每月都会来一趟,这里的人对她而言也仍旧说不上熟悉。
难道坐上高位的人,都会这样疑神疑鬼吗?
她无奈地收回目光,抬脚往前走,那道目光却挥之不去,似乎一直追逐着她,即便是回了侯府,那种感觉也仍旧在。
“我是疯了吗?”
她喃喃开口,揉着发疼的额角合上了医书,逼着自己睡了过去。
“阿椒……”
伏尧又出现在她梦里,隔着云海,隔着山川,静静看她,明明那么远,可那眼神却无比清晰地刻入了她的脑海。
她浑身一颤,猝然起身。
该不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