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排一名身穿金线蟒袍的胖大商人率先跳了起来,满面红光地高举酒杯。
“商会庇佑我等财源广进,我也不能小气,我愿为商会入账一千两,以表心意!”
此言一出,犹如在一锅热油里溅入了冷水,全场瞬间沸腾。
“我也来,我入账两千两!”
“张老,看我看我!我入账三千两!”
“我出五千两,只求张老多看顾一眼!”
喊着入账的声音此起彼伏,一浪高过一浪。
云来客栈的少东家张公子站在张老身侧,听着这些不断攀升的数字,嘴都要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,手中的折扇摇得飞快,显然是心花怒放。
坐在最末尾的宴席上,向安安手里捏着粗糙陶土茶杯,杯壁微温,茶汤浑浊泛黄。
她看着眼前这一幕群魔乱舞的景象,眼底极快地划过一抹流光。
这套路……怎么瞧着如此眼熟?
先是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将人聚集起来,再用入账这种黑话,来掩饰赤裸裸的敛财行径。
这哪里是商会聚餐,分明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在收保护费!
甚至比土匪还要高明几分,因为这些商户都是自愿入账。
“这入账,究竟是何意?”
赵离微微侧身,压低嗓音问道,语气里透着几分嘲弄。
同桌的王老汉叹了口气,好心解释道:“所谓入账,便是先把银子交给商会。若是饭没吃完,或者生意没做成,那这钱,也就白送给云来客栈和商会了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复杂地看着前方那些争先恐后掏银票的富商。
“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为了吃饭,分明是想在张会长面前搏一搏面子情,露个脸。若是能得了张老一句夸赞,那往后在江陵府做买卖,便是畅通无阻。”
向安安闻言,心中不由得暗暗生出几分羡慕。
瞧瞧人家会长这敛财的手段,多么高明,多么令人如沐春风。
那些商贾交钱交得那叫一个积极,生怕给晚了,张老不收。
回想起自己在清水县的时候,那群乡绅一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,扣扣搜搜,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。
她这个幕后掌舵人,当得简直是呕心沥血,有时候还得贴钱干活。
若是清水县那帮人,有眼前这些冤大头一半的觉悟,她何至于还要辛苦去卖咸菜?
高台上,张会长的笑声异常爽朗,面上表情得意至极。
他指着刚才那位喊出五千两的商人,大加赞赏。
“好,我就喜欢你这股子豪爽劲儿,懂得守望相助的真谛,这才是咱们江陵商会的脊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