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安安柔声宽慰,王老汉捧着那救命的铜板,千恩万谢,连声哽咽道:“向娘子救急大恩,老汉明日一早就把新点的豆腐给您铺子送去。”
向安安将他扶起,温和笑道:“大爷莫急,您先顾好家里,豆腐晚些送来也无妨。”
……
离开西市小巷,向安安并没有停下脚步,她提议道:“世伯,城里不过是小打小闹,咱们再去城郊瞧瞧吧。”
周巡满眼震骇,不敢相信还有更黑的勾当,当即怒目咬牙道:“走,本官今日非要彻底看个明白!”
两人顺着官道,继而赶往城郊,去探访一户世代经营园艺花草的花家。
然而,当三人刚刚抵达花家门前时,眼前的景象却让周巡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只见,原本应该花团锦簇的庭院,此刻已是满地狼藉,府门打开。
无数珍贵的花草被连根拔起,精美的瓷盆碎裂一地,泥土与残花败叶混杂在一起,惨不忍睹。
听到庭院内哭声震天,向安安和赵离等人顾不得礼数,直接闯入花家的宅子。
进入后,便见前院有数名穿着黑色劲装的打手,正如同恶狼一般,强行拖拽着一名七八岁大的男童。
男童身上的孝服被泥水浸透,那双乌黑眼眸透着濒死的绝望与倔强。
向安安迅速拦下躲在门缝后抹眼泪的大娘,低声打听花家的情况。
大娘抹着眼泪,压低声音哭诉道:“造孽啊,花家老爷子昨夜说是积劳成疾,突然暴毙了。这尸骨未寒,今天一早商会的人就如狼似虎地赶来了。”
“他们拿出一张字据,说花老翁生前欠下了巨额会费,竟要强行霸占花家的房产和花田。”
大娘指着院子里被拖拽的男童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这还不算,他们看花家小哥儿生得清秀,竟要将他卖到城里的南风馆去抵债,这群丧尽天良的,是想吃绝户啊。”
庭院内,男童双手死死扒住门框,指甲都抠出了血,嘶哑地哭喊着:“爷爷,我死也不去,你们这群杀人凶手,还我爷爷命来。”
领头的光头打手颧骨高耸,三角眼里淬着毒蛇般的阴冷。
听着男童的哭骂,他直接从腰间抽出了一条软鞭,鞭梢末端生生倒刺,猛地在空中抽出令人胆寒的破空之声。
“小杂种,敬酒不吃吃罚酒,老子今日直接打死你,也没人敢替你吱一声!”
眼看那带着倒刺的鞭子,就要狠狠抽落在男童单薄的脊背上。
“住手!”
一声宛如惊雷般的怒吼平地炸响。
周巡胸中压抑了一上午的怒火,在此刻彻底喷薄而出,再也无法隐忍分毫。
他大步流星地上前,一把死死攥住了即将落下的软鞭。
巨大的力道竟勒得他手心都渗出了血迹,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,死死盯着光头打手。
光头打手猛地用力抽了抽鞭子,竟没抽动,顿时恼羞成怒地质问道:“你是个什么东西,好大的狗胆,竟敢管我们江陵商会的闲事!活腻歪了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