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老翁抵死不从,竟被商会的人强行灌下了毒药,最终呕血而亡。
花家小孙子跪在泥水里,哭得几近昏厥。
“大人为我做主啊!就在这短短半年里,我爹爹在替商会运送花草过山崖时,车辕断裂无端坠崖。”
“我娘亲去城中药铺抓药,莫名其妙落入护城河,直接溺死。”
“就连身体最强健的小叔,也因为花棚走水,被烧死在了那场离奇的大火里啊……”
这哪里是天降横祸?
这分明就是一场为了霸占祖产,蓄谋已久的,令人发指的灭门惨案!
向安安立在一旁,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手帕,递给了哭红了眼的孩童。
她眼眶微红,语气中透着极深的哀戚与后怕,轻声感叹道:“这商会,当真是好狠的毒手。图谋人家祖传的园艺产业,竟然不惜草菅人命,行此等天理难容的绝户之举。”
她转头,一双水光盈盈的眸子看向周巡,满眼劫后余生地说道:“今日,若非世伯您来得正巧,花家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,怕是也要被那群打手斩草除根了。”
这一番话,字字诛心。
周巡自诩是个为民请命,两袖清风的清官。
如今听闻在自己管辖的治下,竟有商贾勾结黑恶势力,将寻常百姓如草芥猪狗般随意屠戮,甚至灭人满门,他那属于文人风骨的逆鳞被彻底点燃了。
“畜生!真是一群畜生!”
周巡双目赤红,目眦欲裂,当即怒喝一声,厉令道:“来人!即刻封锁花家宅院,任何人不得出入!立刻传唤府衙仵作前来验尸,提取物证!”
“本官今日定要将这桩灭门惨案彻查到底,还死者一个公道!”
话音未落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,虚情假意的干嚎声。
“哎哟我的花老哥哎,您怎么就这么狠心,抛下这偌大的家业去了哟……”
只见江陵商会的徐副会长,顶着一张油光水滑的和善笑脸,在四名壮汉的护送下,坐着一顶奢华的四抬大轿姗姗来迟。
他穿暗纹织金绸袍,白胖面皮上挂着弥勒佛般的假笑,拇指把玩着极品的满绿扳指。
他原本是接了手下的信,特意跑来走个过场吊唁,顺便堂而皇之地接收花家这片风水宝地的。
却怎么也没想到,一进门,竟然撞见了犹如煞神般立在庭院里的江陵知府。
徐副会长先是一愣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很快,那张常年混迹商场的脸庞,便迅速换上了一副世故圆滑的嘴脸。
他不仅没有跪地行礼,甚至毫无惧色地走上前去,微微拱了拱手,压低声音,用一种略带商量的口吻劝阻。
“哎呀,拜见知府大人,大人您何故在此呢?”
周巡绷着脸瞪他,语气冷凝:“花家灭门惨案有冤情,本官要彻查此案。”
“大人,小民劝您不要这么做,”徐副会长挂着笑,语气轻蔑道:“这花家不过是些泥腿子贱民,死了便死了,也就是个意外。”
“大人何必为了无足轻重的死人,大动干戈,伤了咱们江陵府和气生财的体面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