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,”周巡沉声吩咐身后的捕快,“将花家小哥儿带回府衙,增派十二名佩刀护卫保护起来!”
捕快们神色一肃,领命上前,将还在抽噎的花家小孙子抱了起来。
安排妥当后,周巡转过头,看向向安安,原本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几分,语气中带着长辈的宽慰。
“安安,你且安心。这江陵府的青天还没塌下来,世伯既然说了要管,就定然会护你们周全。这桩案子,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。”
向安安依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。
“世伯,”向安安上前一步,声音轻颤。
“安安知道您是为民请命的好官,可若是这商会背后的势力真的太过复杂,牵扯太广,安安只求世伯能保全自身即可,千万莫要白白搭上了您的前程和性命啊。”
周巡听了这话,心中熨帖的同时,却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,失笑道:“傻丫头,说什么丧气话。”
他负手立于这满目疮痍的庭院中,自嘲般地叹了口气。
“俗话说得好,当官不为民做主,不如回家卖红薯。老夫若是连治下的百姓都护不住,这身官袍穿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说到这儿,周巡似乎想起了在成衣铺和豆腐坊的见闻,忍不住苦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不过,就冲着江陵府如今这暗无天日的商道,老夫若是真辞官去卖红薯,估计还没出摊,就要被商会那帮狗腿子给磋磨死了。”
向安安闻言,也配合着露出一抹极其无奈的苦笑,眼底的担忧更甚。
周巡见状,拍了拍赵离的肩膀,给了两人一个安定的眼神。
“放心吧,本官沉浮了二十年,也不是吃素的,自然有保命手段。”
“今日回去,我会亲自提审商会的人,不出三日,便能与商会对簿公堂,按法处置。”
“有劳世伯了。”
向安安与赵离郑重行礼,这才与周巡告辞,转身离开了花家。
……
回到西大街的安记酱园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
后院里,向老头正拄着拐杖,着急地来回踱步。
看到两人回来,老爷子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,急忙迎了上来。
“怎么样?衙门那边可有消息了?”
向安安上前扶住爷爷,沉重地摇了摇头。
“爷爷,周世伯的人已经把江陵府城翻了个底朝天,还是没有消息。世伯说各处城门皆无异常,孩子们定然没进府城。。”
向老头的身体猛地晃了晃,脸色瞬间灰败了下去,喃喃道:“没进城,难道真的陷在了哪个深山老林里了?”
这兵荒马乱的世道,两个半大孩子流落在外,多耽搁一天,便多一分凶险。
院子里的伙计和许婆子等人也都愁得不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赵离上前一步,稳稳地托住了老爷子的手臂。
“爷爷,您别急。”
赵离的声音低沉而有力。
“既然城内没有,那便定是在城外了。”
“明日一早,我与安安便出城去磨盘山,与黑甲军会合,就是挖地三尺,也一定把平安和平宁找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