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安安闻言,红唇微勾,露出一抹极其了然的清冷笑意。
“世伯,果然好眼力。您是什么时候认出他来的?”
周巡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站起身,推开半扇窗棂。
望着窗外天际翻滚的乌云,他浑浊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追忆之色。
“我是乾元一年,蒙恩开科的进士。”
周巡的声音有些飘忽,好似回到了多年前那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上。
“那一年,黄金台上初遇陛下,他何等英明神武。我等新科士子,皆愿为君赴死,以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。然……”
接下来的话,周巡没有说出口,但向安安却心知肚明。
然而,赵离登基初期,性情逐渐暴戾,做了许多错事,杀了不少直言进谏的忠臣。
就连她的亲爷爷,德高望重的三朝帝师,门生故吏遍布朝廷,也被全家流放,至今难以与家人团圆。
或许这其中有着难以言说的隐情和朝堂权谋的无奈,但事实就是事实,不容更改。帝王的无情,伤透了这群忠臣的心。
但向安安作为重生者,她很清楚,根据原本的历史轨迹,许多冤案要等到乾元十九年才能沉冤昭雪。
也就是八年后。
可如今又有不同。
她拉拢了赵离,甚至得到了这位铁血帝王的信任和偏爱。
有她在,这个沉冤昭雪,拨乱反正的时间,未必不能大大提前。
未来,并不是无所期盼的。
只是,眼前的周巡会相信她的话吗?
周巡转过身,将目光定定地放在向安安身上,那目光中透着如渊的沉重。
“我不信他。帝王心术,瞬息万变。但是我信你,信我的恩师教导出来的孙女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,递给向安安。
“除此之外,我还暗中找人打听了清水县的商会。你做得很好,手段雷霆却又心怀百姓。”
“本官思虑再三,决定将这江陵商会,连同本官九族的身家性命,都交给你。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
向安安没有推辞,郑重地接过那封密信。
她站起身,脊背挺直,许下了重于泰山的承诺。
“世伯放心,侄女绝不会让您站错队。未来周家,定然会因您今日的选择更上一层楼。毕竟……”
向安安微微一笑,眼底闪烁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。
“陛下,才是这大丰朝名正言顺的天下正统,不是吗?八贤王再势大,也不过是乱臣贼子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