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一世的张会长,连同江陵商会所有的核心成员,在这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被彻底扣押,沦为了阶下囚。
江陵府的天,在这一刻,彻底变了。
大殿内,那些原本被吓得跪伏在地的普通商贩们,此刻皆是面色惨白,浑身抖若筛糠。
他们生怕这谋反的诛九族大罪,会牵连到自己身上。
看着堂下瑟瑟发抖的众人,周巡充满威严的面容缓缓柔和了几分。
他抬了抬手,示意众人起身,朗声安抚。
“诸位莫慌,本官今日抓的,是结党营私,意图谋反的乱臣贼子,与尔等本分做买卖的良贾无关。从今往后,这江陵府的商界,再也没有什么一手遮天的江陵商会,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再肆意欺压你们。”
这番话犹如一颗定心丸,重重地落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。
短暂的死寂过后,大殿内猛地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热烈欢呼。
不少被商会欺压了半辈子的商户,当场红了眼眶,喜极而泣。
“周大人英明!青天大老爷啊!”
周巡抚了抚胡须,趁热打铁道:“这些年,江陵商会作威作福,想必诸位心中都积压了不少委屈与冤屈。今日,本官便在这明月宴上,为你们做主!师爷!”
一名留着山羊胡的师爷立刻捧着纸笔文案,快步走上前来。
周巡指着师爷,对众人说道:“大家有什么冤屈,皆可当面诉说,由师爷一一记录在册。”
“不过本官也要提醒一句,空口无凭,若是能当场提交确凿的实证或是物证,衙门处理起案子来自然会更快。现在,你们可以将自己的冤屈大胆说出来了。”
商人们闻言,皆是激动不已,长久以来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一个中年男人率先跪下,声泪俱下。
“草民姓陈,做的是丝绸营生。去年,徐晓辉看中了草民家传的缂丝秘技,强行要以一成底价,收购草民全年的极品丝绸。”
“草民不从,他们便买通地痞砸了铺子,草民的结发妻子在护着绣品时,被他们活活打死!草民手里,至今还留着当地衙门不敢收的带血亵衣,还有那些地痞的画押为证!”
“草民林记茶行有冤!”
一个双手满是老茧的老者,也颤巍巍地跪了下来。
“那张会长,眼馋草民在城外的毛尖茶山,竟暗中在草民运往京城的茶砖里掺了发霉的朽叶。害得草民赔光了家底,还被张家拿着伪造的借据强行霸占了茶山。”
“草民的白发老母,更是被他们气得吐血而亡,那些当年他们强按手印的假借据,草民一直藏着,请大人明鉴!”
“还有草民的王家窑厂!”
一个半边脸带着可怖烧伤疤痕的年轻人,红着眼站了出来。
“商会为了垄断瓷器买卖,断了草民窑厂的瓷土来源不说,还派人在夜里给草民的窑炉泼了猛火油。”
“整整一窑的极品青瓷全毁了,草民的半张脸也被烧毁。草民九死一生逃出来,捡到了那纵火贼落下的商会专属腰牌,只求青天大老爷为草民做主!”
接着,又有更多商人站了出来。
一桩桩,一件件……全都是泣血的控诉。
师爷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,将这些罪行一一录入,收下证据。
明月宴在这般伸冤的肃穆气氛中,渐渐落下了帷幕。
夜深露重,周巡暗中安排的轻便乌篷小船缓缓驶来。
那些交了罪证的普通商户们,对着周巡和向安安千恩万谢后,分批乘坐小船,安全地离开了这处湖心漩涡。
待到所有闲杂人等全部撤离,空荡荡的巨大画舫上,便只剩下了向安安,赵离,周巡,以及那些被五花大绑,堵住嘴巴的商会核心成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