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微臣,谢主隆恩!”
周巡恭敬地站起身来。
“你今日做得很好。至于剩下的首尾,你不必操心。”
赵离转动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,语气平静却笃定。
“这些人的谋逆罪证,不出三日,便会有人完完整整地送到你的府衙案头。”
周巡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其实他心中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这把火虽然烧得痛快,但这几十条人命的死因,他必须罗织出天衣无缝的罪名文书,才能堵住悠悠众口和上面的盘查。
然而,陛下竟然早有准备?!甚至愿意出手帮他扫平这最后的隐患!
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强烈激荡涌上心头,周巡眼眶微热,当即再次撩起衣摆,深深地叩首拜了下去。
“微臣,叩谢圣恩!愿为陛下肝脑涂地,死而后已!”
夜风猎猎,火光冲天。
待到周巡恭敬地退下,匆匆带人去处理画舫失火的后续首尾,便只剩下了向安安与赵离二人。
向安安转过头,双手抱臂,似笑非笑地睨着身侧的男人。
“陛下这海口,倒是夸得极为顺溜。不出三日,便送上罪证?”
向安安淡淡地哼笑了一声,语气里透着几分打趣的嘲弄。
“话说得漂亮,可到头来,这翻墙入室,抄家搜证的粗活累活儿,还不是得让我亲自去干?”
看着她这副傲娇的模样,赵离非但不恼,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身着夜行衣的他,犹如融入暗夜的蛰伏墨豹,深邃眉眼间褪去帝王威压,只余纵容。
他极其自然地凑上前去,高大的身躯微微俯下,十分熟练地讨好起自家娘子来。
“安安说得是,确实是委屈你了。”
赵离语气温柔,甚至带着几分低声下气的诱哄。
“不如这样,今夜咱们去搜刮来的所有钱财宝贝,全都归你。我只要那些贪赃枉法,结党营私的罪证,如何?”
向安安闻言,一双琉璃眸瞬间亮得犹如天上的星辰,十分满意地弯了弯唇角。
“这可是你说的!君无戏言。”
赵离看着她财迷般眉开眼笑的模样,深邃的眼底漾起宠溺的笑意。
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,内心的想法却是十分从容。
娘子是他的,那银子装在她的口袋里,与放在他手里,不过是左手与右手的区别罢了。
夜半子时,江陵府城内万籁俱寂,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在空荡的长街上回荡。
两道黑色的残影犹如鬼魅一般,轻巧地掠过高高的坊墙,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夜色之中,开始了今夜极其繁重的搬空大业。
第一站,两人直奔城东的张会长府邸。
这张府从外面看,青砖白瓦,飞檐素雅。
庭院里大面积地种着修竹与素兰,假山流水点缀其间,布置得一派清廉高雅,乃是耕读传家的老派作派。
然而,两人轻车熟路地避开暗哨,直接摸进了张会长最为宽敞的书房。
就在两人打量四周时,一直乖巧待在向安安怀里的招财突然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。
它的小鼻子在空气中狂嗅了几下,两眼放光,“嗖”地一下便窜到了紫檀木书架后方,用两只前爪拼命刨着其中一块不起眼的青砖,嘴里发出兴奋的吱吱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