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安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,声音有些发紧,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。
“我娘亲前两年病逝了。没过多久,我的姨母江月柔便进了门,成了我爹榻上的姨娘。”
小小的少年咬紧了牙关,眼眶泛着压抑的微红,却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俗话说得好,有了后娘,便有了后爹。自从她进了门,那个家里,早就没有我和平宁的位置了……”
平安深吸了一口气,将小小的身子蜷缩起来。
“剩下的那些事,我实在没什么想说的了。”
难怪这孩子不愿跟着那女人回家,难怪他对亲生父亲那般排斥,对那个姨母更是视如蛇蝎。
向安安只觉得心头猛地一揪,极其强烈的酸楚涌上心头。
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伸出双臂,将平安极其温柔地揽入怀中,给了他一个充满绝对保护欲的拥抱。
一旁的赵离看着相拥的两人,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起复杂的心疼与冷意。
西南这趟浑水,看来他们是蹚定了。
马车在官道上日夜兼程地行驶着,一连几日的赶路,两方人马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微妙距离。
这一日晌午,车队行至一处阴凉的山坡下,停下来生火歇息。
向安安率先下了马车,赵离紧随其后,两人寻了处干净的青石板,让两个孩子坐下喝水。
不远处的另一端,江月柔带来的人,正手脚麻利地生火做饭。
他们运气不错,随从在林子里打了两只肥美的野鸡,很快,一股浓郁的肉粥香气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昨日傍晚歇息时,月姨娘也曾借着同行的名义,端了些点心膳食过来套近乎,却被向安安婉拒了。
吃了个软钉子后,那位月姨娘倒也识趣,并没有再刻意上前凑趣。
然而今日,情况却有了变化。
只见月姨娘身边的圆脸丫鬟端着托盘,径直朝着向安安这边走了过来。
“向老板,”丫鬟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,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。
“这是我家主子特意熬的野鸡肉粥,主子说昨日既然向老板吃不惯,今日便不强求了。但这粥是单单给我家少爷和小姐熬的,小孩子家家的,赶路辛苦,总得吃口热乎的补补身子。”
说罢,丫鬟将托盘递上。
青花小碗里盛着熬得浓稠鲜香的鸡肉米粥,上面还撒着几粒翠绿的葱花,看着确实卖相不错。
向安安眸光微微一闪,心中暗自啧舌。
这位月姨娘,当真是好深沉的心机。
她今日单单只送平安和平宁的那一份,直接绕过了向安安。
这粥既然不是送给她的,向安安便不能开口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