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安安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,毫不留情地当众开怼。
“我倒要问问,这府里到底谁是主子?正经的嫡出少爷说要去找主君,你一个爬床的姨娘,也敢在这里大呼小叫地阻拦不成?谁给你的胆子以下犯上?”
向安安这番话可以说是极其直白,一点脸面都没给江月柔留,直接将她那层遮羞布给狠狠扯了下来。
江月柔被这句爬床的姨娘,刺得脸色煞白,摇摇欲坠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凭什么这么顶撞我们姨娘!”
就在这时,江月柔身后一个穿水绿比甲的俏丽丫鬟,猛地蹿了出来,毫不客气地指着向安安大声叫嚣。
“此乃我们府里的家事,我们姨娘好心好意劝少爷回府休息,哪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,妄加置喙?
向安安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,对这小丫鬟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。
这镇南府高门里的丫鬟,倒还真挺能找茬的,主子还没哭呢,奴才倒是先吠起来了。
不过,她向安安可从来不是吃素的。
出门在外,身份和底气那都是自己给的!
“我是谁?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。”
向安安双手环胸,下巴微抬,气场瞬间全开,张口便极其自然地胡诌起来。
“我不仅是你家少爷的救命恩人,更是他磕头敬茶,当着祖师爷拜过的大师姐!”
向安安说得理直气壮,字字铿锵。
“常言道,长姐如母。我师弟如今没了亲娘,我这做大师姐的,自然要像亲娘一样护着他,管教他。你又算是个哪根葱,区区一个奴婢,也敢跟我在这里叫板?!”
穿水绿比甲的小丫鬟被向安安的说辞给震懵了。
什么大师姐?
少爷什么时候拜过师了?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少爷才没有……”小丫鬟结结巴巴地想要反驳。
“我师姐,说的对!”
平安极其默契地挺起小胸脯,大声打断了丫鬟的话。
他仰起头,眼神极其坚定地看着向安安,大声宣布。
“向姐姐就是我的大师姐,她救过我和妹妹的命。从今往后,你们对待她,就要像对待我亲娘一样恭敬。谁敢对大师姐不敬,就是对我忤逆!”
一听这位小少爷竟然亲自承认了这层关系,甚至还搬出了犹如亲娘这样的话,那小丫鬟顿时气弱了下去。
江月柔见手下最伶俐的丫头都吃了瘪,深知向安安这张嘴的厉害,面上也不想刚回府城就闹得太难看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连忙挤出笑脸来打圆场。
“少爷,你别生气……姨母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。既然你们执意要去见你们爹爹,那去便是了。”
江月柔话锋一转,放柔了声音妥协道:“只是从这府城去青鸾寨,还有几十里的山路。今日天色已晚,大家也都累了,不如咱们就在落霞楼里休整一日,明日一早再出发去青鸾寨,如何?”
平安和平宁闻言,并没有搭理她,而是极其自然地同时转过头看着向安安,显然是在等她拿主意。
向安安看了看天色,又看了看两个孩子眼底的青黑,略一思索,便点了点头。
“也好,师弟师妹赶了一个月的路,确实该好好歇一晚。那便明日再去青鸾寨。”
平安和平宁见向安安同意了,这才乖巧地点了点头:“都听大师姐的。”
站在一旁的江月柔,看着两个孩子对向安安依赖的模样,甚至连平宁这个曾经最好哄的小丫头,如今都不愿意再多看她这个姨母一眼,心里瞬间涌起极其强烈的着急与愤怒。
本来因为走丢的事情,这两个孩子就已经和她离了心。
她本盘算着,趁着主君不在家,将平安兄妹拘在府里多待几日,好生拉拢一番以培养感情。
她万万没想到,半路竟然会冒出个多管闲事的向安安!
若是任由她继续掺和下去,那这府里,还有她江月柔什么事?
一时间,极其浓烈的危机感,死死地攫住了江月柔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