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,陆寻洲出身京城勋贵,原本有一位早已定下婚约的未婚妻,与他青梅竹马。”
赵离淡淡说着,“他那位未婚妻才情出众,被先帝看中,选入宫中做了宫女。陆寻洲本想着,等她熬过了出宫的年纪,便风风光光地迎娶她过门,还曾托我在宫中照顾,我见她颇有才学,就举荐她做了掌管文书的尚书。”
“可是后来,宫廷生变……”
赵离闭了闭眼睛,掩去那一丝不忍,“陆寻洲的未婚妻为了保护一份极其重要的机密名册,惨死在宫中。”
“等陆寻洲赶进宫时,看到的只有一具尸体。”
赵离自嘲地苦笑了一声,“他伤心欲绝,恨皇家心狠手辣,更恨我没护住他心爱的女子,反而将她推到了风头浪尖的位置上。”
“从那以后,他便与我彻底反目,独自来西南参军。这些年来,他硬是凭着不要命的拼杀,一步步走到了镇南大将军的位置。”
说到这里,赵离无奈地叹息道:“所以,他今日那般讥讽我,我并不怪他。”
“我如今在他面前,不仅毫无君王的威仪,更背负着他挚爱之人的性命。想让他直接向我低头交出军权,简直难如登天,咱们只能另想他法了。”
听完这段惨烈的过往,向安安的心中五味杂陈。
难怪陆寻洲对读书人那般排斥,原来他的未婚妻便是因为才学出众,入宫做女官才丢了性命。
也难怪他看着赵离时,眼中会有那般深恶痛绝的恨意,毕竟托好兄弟照顾,没想到人直接死了,谁都会心生怨怼。
但看着眼前男人浓郁到化不开的自责,向安安心头一软。
“阿离,你莫要把这罪责全揽在自己身上。你举荐她做尚书女官,本是出于惜才爱才之心。”
“更何况,这掌权的女官可不是谁都能当的。不光吃穿用度皆是宫里顶尖,日子过得体面光鲜,更是能泽被亲眷,荣耀门楣的好差事。那般才情出众的女子,定然也是个有抱负的,她必然是愿意施展才华的。”
她握紧了赵离微凉的大手,字字掷地有声。
“虽然她的死与你举荐有关,但酿成惨剧的乃是乱党,错根本不在你。身在局中,谁又能未卜先知呢?”
听到向安安的话,赵离心里涌现出救赎与释然。
“娘子言之有理。”
向安安沉思了片刻,然后说道,“既然镇南军从上面走不通,那咱们就按原本在江陵府定下的老计划办。”
“先去找那个西南货商做买卖,从底层的军需供给开始,一步步向西南军内部渗透。”
赵离含笑点头应允:“好,都听娘子的。”
……
次日一早,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去,向安安刚推开房门,便看到平安犹如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,小脸上满是欢喜的雀跃。
“安安姐!安安姐!”平安激动地抓着向安安的手,“我有办法去跟着向爷爷读书了!”
向安安一愣,惊讶道:“你爹同意了?”
“嗯!我爹说了!”
平安挺起小胸脯,眼神极其坚定。
“只要我能打败他,他就再也不干涉我的去留,亲自派人送我去江南读书。所以,我从今日起就要开始跟着他练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