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皇太后听了谢云舒的话,看向侯夫人:“既然谢大姑娘想要那些玉颜丹,你就还给她罢!”
侯夫人笑着道:“我原想着这样成色的药贸然入口,只怕对谢姑娘身体不好,便想着让太医验上一番,再看要不要还给谢姑娘,没想到小姑娘竟这么心急,但是我的不是了。”
话落,她朝韦嬷嬷使了个眼色:“帮我将这些玉颜丹还给谢姑娘。”
韦嬷嬷端起托盘,朝谢云舒走去。
谢云舒等韦嬷嬷在她面前停下,立刻伸手去接托盘,却没想到韦嬷嬷突然松了手。
只听砰的一声,药瓶和零零散散的药丸尽数砸在地上,瓷瓶碎裂,药丸滚动,混在了一起。
谢云舒看着这一幕,一下子红了眼圈。
韦嬷嬷“呀”了一声,歉疚地开口:“谢姑娘,真是抱歉,老奴年纪大了,没有拿稳,摔了你的药。”
谢云舒瞪了她一眼,低头去捡药丸。
范青秀怕她伤到手,快步走过去,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,低声道:“不要捡了!”
谢云舒嘴唇死死地抿着,没有再蹲下去捡药丸,但也没有说话。
侯夫人用帕子捂住嘴,突然开口:“谢姑娘,是我家奴才不懂事,摔了你的药,你算算统共多少银子,回头我让侯府账房给你送过去。”
谢云舒抬起头,字字道:“三万两。”
侯夫人脸色微变,直起身子:“你说什么?”
片刻后,她又轻笑出声:“谢姑娘,听说你是从乡下刚回到谢家,可别把一些不好的品性带回京中。”
谢云舒闻言,直接干脆地反问:“你是说我在讹诈你吗?”
侯夫人笑意不减:“我可没有这么说,这样罢,回头我让账房送一百两银子到谢家给你,这事就算揭过了。”
谢云舒还想再辩,范青秀捏了捏她的掌心,替她开了口。
“玉颜丹的调制涉及几十种珍贵药材,侯夫人若是不信,现在就可以叫太医来验。至于谢云舒是不是花费了三万两才买到这些药丸,您也可以让人去查慧心医局的账。”
面对范青秀的坦荡,侯夫人一时无言。
范青秀这人有些邪性,她担心她说的都是真的,但是真让她赔偿三万两,她又觉得肉疼。
太皇太后哪里看不出侯夫人已经骑虎难下,她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:“这事韦丛笑有错,但谢大姑娘也不算全然无辜,季氏,你就替你府上的下人赔一万五千两给谢大姑娘罢。”
太皇太后已经开了玉口,侯夫人再不情愿也只得应下:“是,臣妇遵命。”复又将目光投向谢云舒:“如此,你可满意?”
范青秀又捏了捏谢云舒的手,谢云舒这才道:“民女告退!”
出了寿康宫,范青秀本想说谢云舒几句,但谢云舒却先一步开口,语气里带着隐忍的怒意:“她们凭什么这么作践人!”
范青秀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:“因为她们位高而无德啊。”
“那我就这样忍了吗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范青秀牵着她继续朝宫门走去:“只是我们要知进退、识寡众。正面斗不过,那就暗中来。明知斗不过,还要冲上去送死,那是傻子!”
谢云舒扑哧一声笑了:“我听出来了,你说我是傻子。”
“你不是傻子,你只是太在乎我。”
诚然,那些玉颜丹价值不菲,但谢云舒从不是一个只在意金钱的人,她在意的是她制作玉颜丹所耗费的精力。
她识货、懂货、惜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