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李管事的死,范青秀觉得这件事既在意料之外,又在情理之中。
幕后之人连梁王都能刺杀,杀一个小小的刑部犯人又算什么!
“让人把尸体抬出去,交给仵作检验吧!”范青秀一把将鹿鸣从地上拉起来,牵着他朝外走去。
鹿鸣一脸不甘心,他好不容易撬开李管事的嘴,眼看他就要招供了,现在活生生的人却变成一具尸体,什么都挖不出来了!
出了大牢,他强压着不悦,冲范青秀道:“你先回去,我今天非得查出来是谁毒杀的杨防!”
范青秀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别忘了,你现在是大病初愈,莫熬得太晚,可没第二条命给你挥霍了!”
鹿鸣抬手握住范青秀的手,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吩咐尹犁:“替我送范姑娘回去!”
尹犁正要答应,范青秀先一步回绝道:“不用了,墨影和林啸云在外头侯着呢!”说罢,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。
鹿鸣扫了眼尹犁:“你暗中跟着,确保秀秀平安回到医局!”
“是,大人!”
范青秀离开后,鹿鸣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,如覆了一层寒冰一般,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所有狱卒。
“在查清楚是谁毒害杨防前,所有人不得离开刑部!”
他话落,狱卒们面面相觑,皆怨声载道,刚才为了救火累死累活,现在他们就想出去泡个澡,回到家里歇着。
但在触及到鹿鸣冷峭的目光时,他们又将已经到嘴边的抱怨咽了下去,齐声道:“配合办案,是属下分内之事!”
鹿鸣侧头看向尹锄:“将他们分开关押,一个一个搜身,另外,抄检刑部所有公房和公廨,务必找出剩余的毒药!”
“是,大人!”尹锄答应一声,退了下去。
半个时辰后,陈仵作验完尸,将徒弟的记录交给鹿鸣:“禀大人,这是验尸结果!”
鹿鸣接过宣纸,仔细读了一遍,越往后,他的脸色越难看。
杨防之死竟然不是一人所为,而是多个人所为。他们在救火的那两刻钟里,轮番强行喂了杨防四次毒药。
不过,这倒是鹞子楼幕后之人的作风,每个任务都是多线并行,只要有一个人成功,那任务就算完成。
一直到黄昏,搜身才结束,只逮到一个将毒药贴身存放的狱卒。
鹿鸣冰冷的目光朝他射去:“身上为什么会有毒药,解释解释?”
狱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,嘴唇哆嗦着道:“大人明鉴,属下身上是带了毒药,但这是属下给自己准备的,并没有打算害别人。”
鹿鸣将手中的毒药递给陈仵作:“你看看!”
陈仵作仔细检查了一番鹿鸣递过来的毒药,道:“死者体内没有这种毒!”
鹿鸣眯起眼,目光重新落在跪在地上的仵作身上,问道:“为什么要给自己准备毒药?”
狱卒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死意,带着无尽的委屈道:“我明明没有和人私通,可我的妻子却怎么都不肯相信我,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,不管我怎么求,她都不肯回来!只说要跟我死生不复相见!”
“失去了妻子和孩子,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,不如死了算了!但抹脖子前我又想到,我这个月的差还没当完,剩下最后两天,我便想着当完差再上路!”
鹿鸣:“……”听起来真的很命苦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