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避她?还是逃避她与龟公或许正在楼上做着他们那一夜所做之事的事实?
思绪陷在一片黏稠的泥潭里,怎么都挣扎不出,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泥潭里越陷越深。
这两个多月里,他想过很多次。
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他为什么没有坚定地推开她?
他为什么……没有在第二天醒来后,将一切就当成一场梦让它就那么过去?
他为什么要把事情弄成现在的样子……
如果那夜他推开了她……
如果醒来后他只把那一切当成一场梦不去计较在乎……
他们还是可以像从前一样,继续打打闹闹,做那毫无血缘关系的便宜兄妹的不是吗?
心里有一个念头不断鄙夷着这样的自己。
都变成现在这样了,他想的居然是和她回到从前,继续做她的阿兄……
正常人不是该想着,要把这个蹭吃蹭喝不缴房租还不负责任的无赖给赶出去吗?
可是……
可是这个无赖,她知道他喜欢花。
她知道他什么时候是高兴,什么时候是真的不高兴。
她知道用什么样的办法可以逗他笑,她记得他的生辰,她会在他生辰的那天给他摆上满院子的花,她会说……
我想让你高兴,阿兄。
……
很可笑吧?
嵇隐都想要笑话自己。像是疯了一样。
他一点都不恨她风流、花心、睡了自己又不对自己负责……他只是后悔而已。
后悔自己没有坚定地推开她。
后悔醒来后没有早点想通去跟她说,只是酒后一场荒唐而已,我们不要放在心上,我们继续做兄妹吧……
后悔……
后悔明知做阿兄就是最好的,后悔明知早点跟她这样说清楚是最好的,后悔明明都知道这些……
可他还是没有办法去跟她说——我们继续做兄妹。
心脏像是被一双手硬生生地撕开,没有任何利器的刺入,就只是依靠蛮力将这一团血肉给撕扯开……
心口沉闷到难以呼吸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,该怎么样才能走出这个泥潭……
夜里,白日里,做事时,空闲时,他都怔愣愣地想着这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