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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几日嵇隐上街买菜,却忽被一个有些相熟的老翁叫住了,“隐郎啊,你家阿妹好事将近了吧?”
嵇隐愣了半刻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,顿时口舌发干,说话声音也哑了些:“什么好事?”
“还瞒着呢?”老翁孤苦无依,嵇隐这些年常买他的菜,老翁知道他人好,便也不跟旁人一样会因为他的容貌而看低他了。
唐今之前陪嵇隐来买过菜,所以老翁也认得唐今。
见嵇隐还一副不知道的模样,老翁打趣:“今儿早上我进城的时候,可瞧见你家阿妹领着一个如花似玉的郎子出城了去。那小郎子坐在一头毛驴上,你家阿妹还给他牵着驴,关系可亲热着哩。”
“你家阿妹日后若是要办酒,可千万记得请我啊。”
嵇隐干燥的唇瓣微动了动,已经到嘴边的话语却又似一颗颗石子般生硬咽回了喉咙里。
他扭头拎着买好的菜离开,双腿仿佛没了知觉一般木愣地往前,走了许久却也没有走到家门前……而是来到了城门口。
老翁住在城外,每日进城都走的西边这扇门。
头顶日头一点点挪转过来,不知等了有多久,一道鲜亮的身影骤然将嵇隐的视线给拽了过去。
那是一个星眸皓齿的漂亮少男,穿着一身勒腰的红蓝色衣裙,面带骄蛮之气,皮肤嫩白得仿佛会发光。
此刻他牵着那头驴儿,委屈着表情嘀嘀咕咕说着什么,而在驴上,一身青衣的娘子戴着草帽笑着不知说了什么,顿时惹得那少男气急,连驴也不牵了就要跑。
可他真要跑的时候,娘子又悠悠摘下了头顶那遮阳的草帽,扣到了他的头上。
少男顿时就被安抚了下来,仍旧瞪她一眼,可转过身继续给娘子牵驴时,唇角已经翘了上去,猫儿眼里亮晶晶的,悄悄往身后瞥一眼,扭捏含羞。
而娘子望着他,浅眸半弯半眯,碎光在醉人的眸底晃,谁也看不清她在想些什么。
……
嵇隐也不知是怎么想的,跟在两人的身后,看着两人一路吵吵闹闹又分外和谐,最后一同来到了那座高门大院前。
谢府。
两人没有进门。
秋天到了,谢府里种的木芙蓉花又开满枝头,穿过高墙垂了几枝在墙外。
唐今走到墙边看,顺手就摘了一朵,谢琼又嘀咕她偷花贼,唐今便将那花塞进了他手里。
再然后,两人便一同进门了。
嵇隐找人问了“谢府”是什么。
人说是知府大人住的宅子。
……
回到家里,嵇隐从筐中拿出那做了一半的衣服,继续缝线,缝着缝着,到底又还是气闷,在那布上用针给戳起了闷洞来。
唐今便是在这时候回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