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卿捏着那张敷衍至极的荷花图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是画艺不精,还是不想给我作画?”
唐今起身行礼:“帝卿明鉴,草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,咳咳……”
说着说着她又控制不住地咳嗽了起来。
唐今低声说了句抱歉,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手帕扭过头去捂着嘴又咳了好几声。
等她放下手,重新转过身时,苍白的唇瓣内已经多出了几分鲜红。
“抱歉……”还要与这位帝卿道歉,可她身子又虚虚晃了一下,手指一抖,手里抓着的那方帕子便顺着风,被吹打到了帝卿的脚下。
雪白的帕子与其上鲜红的血渍,打在墨黑羽被上,格外刺眼。
灵息瞧着这一幕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,多朝唐今看了好几眼。
帝卿没有说话。
但如果他能透过那帷帽看见画的话,这方帕子他也肯定是瞧得见的。
冷风吹过那满塘残荷,卷来厚厚的泥土腥味,又一次将那方帕子从帝卿的脚边吹走。
她的咳嗽声更重了。
“滚。”
唐今听见他骤然冰冷的声音。
好嘞。
唐今拱手一礼便迅速遛了。
小亭内很快又安静了下来,没多久,灵息将那方染血的帕子捡了回来,语气不忿:“公子,这上头根本不是血!”
是抹了朱砂颜料,装作咳血的!
灵息的话刚说完,便听见自家公子咳嗽了起来,而且还愈咳愈厉害。
周围仆从忙挡风的挡风,烧火的烧火,可那裹在厚厚绒毯里的公子还是又疼得颤抖了起来。
直到一行人将自家公子抬回室内,盖上厚厚的被子,将太医唤来又是好些补汤喂下去,公子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才又终于有了两分气色。
待到太医退下,灵息忍不住说了:“公子,您对那唐今娘子究竟是何想法呢?若是欢喜她求了陛下赐婚便是,若是不喜她也可禀告陛下,让陛下惩处她,您现在这样是折腾她……可也是折腾您自己啊……”
自家公子的身体有多差他是清楚的。
别说这大冬日的在荷塘边吹一个时辰的冷风了,便是盛夏时节骤然落下一场雨,天气稍转阴寒,公子都会疼得一整夜难以入睡……
可自从见了那位唐娘子后,公子却总是让自己吹风。
他像是在故意折腾那唐娘子,可那唐娘子好端端的一点事都没有,倒是他自己已经接连发作了两场了……
灵息是真不明白自家公子在想些什么。
“……那幅画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