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什么?”帝卿好像没有想到她会回这么一句话。
唐今退后一步,话语并没有说得多么深沉,而是很直白,字字都简单得不得了,不会让人生出一丝一毫的误会:“吾夫为吾挚爱,便是他不能助我分毫,我此生亦只愿与他一人共度。”
“这个荷包还是请帝卿收回吧。”
说着,那个丑陋的,敷衍的鸳鸯荷包又再一次被递回了姬隐的面前。
像是在嘲笑着他那自以为是的计划,其实从一开始就站不住脚。
身体里所有的热气像是被人一瞬间抽空,留下的只有冷。
从指尖丝丝麻麻深入骨髓,顺着骨头传递的冷。
姬隐的脸苍白得可怕。
他庆幸自己的脸上戴了面具。
看着面前那眸光清正丝毫没有闪避的青年,姬隐的喉咙发哑,哑得生疼。
但良久,他又笑了。
这一声笑得讥讽,但语气很轻,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将之吹散:“你若是对他一往情深,为何还要花钱找相公呢?”
唐今特意回想了一下,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。
很轻松就解释了:“昨日那位相公只是来收我的租房钱而已,我与他并无瓜葛。”
唐今轻轻咳了几声,“因着我家夫郎,我已数年未曾踏足过烟花之地了。”
……
姬隐不太记得自己后来是怎么让她走的了。
仆从们也被他挥退,荷花池边渐渐只剩下了他一个人。
今日春光甚好,阳光落在身上添出不少暖意。
姬隐却还是觉得冷。
他坐在池边,视线定定地落在荷花池里。
池子里还没有花,只有一片在阳光下泛着清光的水。
风一吹过,那水面的光便粼粼地折来,折进他眼睛里,折得他眼眶酸疼。
啪嗒。
蓦然响起一连串的清脆磕碰声,姬隐低头,看见被自己拽在手里的那串珠子已经被硬生生地扯断了。
一颗颗圆润的玉珠从腿上滚落,砸在地上,四散而开。
姬隐死死扯着手上仅剩的那半串珠子,良久,苍白的唇角牵起一边,似是想笑。
可笑容很快又垮了下来。
他用力咬住了唇。
舌尖尝到一股腥甜味。
揪着心脏,揪出一股股发苦发涩的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