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太医给她处理完伤口,时间已经接近晌午了。
姬隐没有去看她,只听灵息回禀,说她身上的伤口不少,应都是那日在考院门口被人伤的。
不过她似是早有准备,在怀里塞了好些馒头,那种硬邦邦的格外耐嚼的馒头,所以没受到什么致命伤害。
只是血流得多,加上这几日一直隐藏行踪,吃不好睡不好,也没能用上药,便发起了高热来。
姬隐轻声问:“死不了?”
“死不了。”
姬隐便点点头,没有再问了。
只是到了第二日,她的情况却更糟了,本来退下去的热又反复起来,将太医都给急出了一身冷汗。
姬隐在自己屋中坐着,从天亮坐到天暗,月光下的影子都短的只凝聚在他脚下了,他还是睡不着,起身,去了她的院子。
太医原本在打瞌睡,听见他的脚步声连忙起身:“这位娘子的热已经退下去了,只是暂且还需人看着。”
姬隐让她退了下去,也让屋里守着的其他几个小仆也退了下去。
慢慢来到床边。
她昏沉睡着,面色苍白,额头隐隐有汗珠冒出。
姬隐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,视线又慢慢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上。
她指尖微蜷着,大抵是没有知觉的。
姬隐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尖。
冰冷的。
熟悉的。
指腹带着一点点的薄茧,骨节处也有一点茧子,是常年握笔留下的。她时常牵他的手,每日送他去花楼接他回家的时候都要牵他的手,他便每日每日地感受这些茧子的存在……
泪水忽而擦过脸颊,砸在手背上,带来丝缕疼痛。
姬隐自己都愣住了,反应过来去擦,可不知为何却有些止不住。
他不是恨她吗?
他不是恨她吗?母皇的声音,自己的声音,乃至是她的声音,都在问他。
他不是恨她吗?
泪水源源不断,酸涩苦涩从心底里滋生。姬隐好希望自己恨她。
货真价实地恨她,真心实意地恨她,深切希望她死无葬身之地地恨她……
也许他就可以不用这么痛苦了。
“我恨你……”
“我想要你死的……”
青年沙哑地,哭泣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