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隐偏过了头去。
唐今唇动了动,到底没再说什么,放下床帐起身离开。
她的脚步声很快便听不见了。
姬隐怔怔看着床帐上的花纹,心口仍旧闷闷地一下一下地揪痛着。
她说的话很好听,他很想要信。
可她从前的话也说得很好听,他一开始还告诫自己不要信的,可后来他还是控制不住,信了。
于是丢掉了孩子,丢掉了自己的半条命。
如今呢……
如今,还要再信一次,再将剩下的这半条苟延残喘的命也交给她吗?
他想要信她的。
相信她多好啊,相信她真的是爱着他的……那该有多好啊。
可是他真的怕了。
他真的不敢再信她了……他真的,真的不想再那般痛苦了。
姬隐慢慢拽起被子,将泪水埋去。
……
翻墙爬窗这种事,唐今是越做越熟练的。
她也不是有这特殊爱好,非要等到夜里再翻墙去见他。
只是白日里,公子府的人不准她靠近姬隐,她想见他也见不着,就只能夜里偷摸去了。
根据府中下人的行动情况,她去的时间也有早有晚。
有时他睡了,有时他还没有睡,但唐今都不会刻意惊动他,就是看他两眼,顺便将摘来的花插进一旁的小花瓶里,这样他一醒来就能瞧见了。
唐今其实也想跟他说话的。
可头几回去跟他说话,最后都演变成他低着脑袋一个劲地掉眼泪,不管她怎么哄都哄不好。
次数多了,唐今不想惹他哭,就不去跟他说话了,只看看他,给他把花插上。
但送了好几次花后,某天唐今再去时,那个小花瓶却不见了。
唐今看向床帐里。
她觉得他此刻应该是没有睡的。
唐今看着手里那朵还挂着水珠的荷花,许久,也不嫌麻烦,又翻墙出去到别的院里找了个花瓶来,插上花再放到桌上。
而且以后每回她都自己带花瓶来了。
期间偶尔跟还未睡下的姬隐撞见,他坐在床帐里静静地望着她,那双幽紫色的眸子压在黑暗中,她只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是落在自己身上的,却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。
唐今摸摸鼻子,将花藏到身后,“明日才能看的,阿兄今日看了,明日便没有惊喜了。”
姬隐收回视线,将床帐放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