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师傅的见解……真是让方某大开眼界,看来,外界关于你的传闻,不过是冰山一角。”
方远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“既然李师傅见识非凡,那方某也就不绕圈子了。”
“我这次来清淮镇,只为一件事。”
“而这件事,就应在李师傅你的身上。”
方远的声音在雅间内回荡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。
李觉民将茶杯放回桌面,杯底与桌面接触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“总督大人言重了,在下对洋人内部的了解,也只是道听途说,当不得真。”他拱了拱手,姿态放得很低。
“至于您说的事,既然应在我身上,那但说无妨。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,定不推辞。”
方远听到这话,脸上立刻绽放出热切的笑意,他手掌在桌面上一拍。
“痛快!李师傅果然是爽快人!”
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,先前那种温文儒雅收敛起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决断。
“既然如此,那方某就直说了。”
方远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雕花木窗,看着楼下戒备森严的街道,声音沉重。
“如今民国看似安稳,实则内忧外患,北方军阀连年混战,兵强马壮,对我等南方虎视眈眈。”
“远的不说,就说近日,前些时日,民国在黄河之上的那一场大败,想必李师傅也有所耳闻。”
李觉民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方远转过身,表情沉痛。
“经此一败,我民国政府才幡然醒悟,为了千万百姓,痛定思痛,如今在长江一线陈兵五十万,这才勉强震慑住北方的豺狼,让他们不敢轻易南下。”
李觉民闻言,夸赞道,“民国政府威武!”
方远却摇了摇头,“大家都只看到民国政府陈兵五十万大军,可却不知道,为此民国政府付出了多么沉重的代价!”
“这五十万大军,就是五十万张嗷嗷待哺的嘴。”
“每天一睁眼,就是天文数字般的人吃马嚼,军械粮草的消耗,压得后方喘不过气来。”
他说到这里,重新走回桌边,目光灼灼地看着李觉民。
“而清淮镇,地处淮河要冲,是连接南北的水运枢纽,军需物资如果能从这里转运,就能及时送达前线,甚至提前送达。”
“如此一来,后勤物资充沛,战士们后顾无忧,才能奋勇杀敌,抵御豺狼啊!”
“我听闻,李师傅的李氏武馆,如今几乎包揽了清淮镇所有的水路押运,弟子众多,凡是插了李氏武馆旗帜的船只在淮河之中,通行无阻,声威赫赫。”
听到这里,李觉民心中已经彻底明了。
不由在心里暗骂这方远是个老狐狸!
原来,这位总督是看上了清淮镇水运这块肥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