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这些人没了生计,走了歪路,落草为寇,专门去劫掠淮河上的船只……
那他这个总督,难道还要调集军队,花费巨额军费来剿匪不成?
他这次来清淮镇,是为了解决军需问题,顺便捞一笔,可不是来给自己制造麻烦,花钱平事的!
同时,方远心中也泛起一阵惊涛骇浪。
他来之前,只知道李觉民是个武道高手,在清淮镇有些势力。
却万万没想到,对方的势力已经庞大到了这种地步。
这小小的清淮镇,总共也不过一两万人口,光是和他李氏武馆直接关联的,竟然就有近三千人!
这哪里是什么武馆,这分明就是个盘踞在清淮镇的土皇帝!
关键这位除了水运根本没其他的固定产业,他这个两省总督,连拿捏都拿捏不了。
李觉民看着方远变幻不定的脸色,心里清楚,火候已经差不多了。
彻底得罪一位手握军政大权的总督,不是明智之举。
于是,他话锋一转,语气缓和下来。
“当然,说到底,这水运生意的主家,还是镇上的赵、田两家。”
“我武馆的弟子,也只是负责押送途中的安全。”
“若是总督大人能让我这些弟子继续负责押送,配合军需转运,那这水运之事,也就好说。”
“毕竟,为国效力,也是我辈武人分内之事。”
这话一出,雅间内凝重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。
方远暗暗松了口气。
他知道李觉民这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。
别看李觉民说得轻巧,只负责押送,但谁都知道,在如今这乱世,水路运输最关键的就是安全。
掌握了押送力量,就等于掌握了水运的命脉。
李觉民这番话,既保住了手下弟子的饭碗,又卖了他一个面子。
这进退之间的分寸,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方远放下茶杯,脸上重新堆起笑容,比之前还要真诚几分。
“李师傅果然深明大义,心系家国!方某佩服!”
他哈哈一笑,算是彻底接下了李觉民递过来的梯子。
“你放心,水运押送之事,自然还需仰仗李师傅和你手下的众位英雄。”
“不光如此,我民国后勤部,正好也缺一位得力的主官,负责统筹清淮镇的军需转运。”
方远看着李觉民,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“这清淮镇是水运枢纽,位置关键,我觉得这个后勤主官的位子,就设在这里最为合适。”
“而李师傅你,文韬武略,见识不凡,正是担此大任的不二人选啊!”
一个官方的身份,一个不大不小的主官之位。
这是方远的投桃报李,也是一种拉拢和收编。
只要李觉民接了这个职位,就等于正式纳入了他的体系,从此打上了方系的标签。
李觉民却摇了摇头,笑着婉拒。
“总督大人抬爱了,在下闲云野鹤惯了,打打杀杀还行,处理那些官面上的文书案牍,实在是头疼得很,怕是会辜负了总督大人的信任。”
见方远眉毛一挑,似乎有些不悦,李觉民立刻话锋一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