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,方才的苍白脸色因激动而泛起一抹红晕。
李觉民看着她,没有说话,等着她继续。
陈淑娴松开手,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,她低下头,整理了一下李觉民的衣角,声音也放缓了许多。
“夫君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语言,半晌才抬起头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其实,你纳妾的事情,我并不是全然反对。”
“这些日子,我也在想,若是有个姐妹能进门,帮我分担一下,或许……我还能轻松些。”
说到这里,陈淑娴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,她抬眼嗔怪地白了李觉民一下。
“你就是头蛮牛!每次都恨不得把人拆了,弄得我第二天腰酸背痛,床都起不来。”
这番话带着几分娇嗔,几分埋怨,却是两人之间最私密的体己话。
李觉民听了,心中那点因谈判而起的戾气,瞬间消散无踪,只剩下满腔的柔情和一点点得意。
他轻笑一声,伸手将妻子揽入怀中。
陈淑娴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,便顺从地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。
她幽幽地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可我担心的,不是你多个人,而是怕你领回来一个有二心的。”
“咱们家现在看着风光,可暗地里的风险,就算你不说,我也能猜到几分。”
“咱们这日子,刚好了没几年。”
“若是进门的女人家世太好,心气太高,不懂得安分守己,起了什么不该有的歪心思,把家里搅合得家宅不宁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眼圈又红了,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。
“那等我百年之后,到了下面,哪还有脸面去见李家的列祖列宗,又怎么有脸去见娘啊!”
李觉民心中一震,他没想到陈淑娴想得如此深远,甚至连身后事都考虑进去了。
他捧起妻子的脸,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淑娴,你放心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这家里的女主人,从始至终,只会有你一个,谁也越不过你去。”
“那方总督的女儿,若是个知情识趣、懂得尊卑的,收进门给你当个帮手,给你解解闷,倒也无妨。”
“她若是哥敢仗着家世摆谱,动什么歪心思的,我自然不会让她进这个家门。”
“又不是不联姻就谈不成生意,就是直接拒绝,他方远也只能说有缘无分,难道还能因此跟我不死不休不成?”
听到李觉民的话,陈淑娴悬着的心,终于缓缓落了地。
她知道自己丈夫的脾性,他说到,就一定能做到。
“我信你。”她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笑容,靠在李觉民的胸怀中。
李觉民搂住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,压低了声音。
“当然了,要是夫人不放心,我也可以天天找你交公粮嘛,就是怕夫人的身体受不了,要不明天我就去让孙老给夫人准备些强身益气的药材?”
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,陈淑娴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,她猛地推了李觉民一把。
“呸!没个正形!”
她羞得不敢看他,转身就往屋里跑,跑到门口又停下,回头嗔道:“谁让你交公粮了!一身的汗味,赶紧去洗洗!别在院子里待着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