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对着方晴略一拱手。
“方小姐客气了。”
方远看着两人这副光景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,他哈哈一笑,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。
“我这女儿,从小就被我给惯坏了,整日里就知道埋头读书,不善与人交际,让李师傅见笑了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中充满了自豪。
“别看晴儿她性子腼腆,但却颇有才学!而且还在西洋留过学!”
“李师傅你不知道,她毕业的时候,西洋那边的那些洋教授都舍不得放人,说要破格聘她当学院里最年轻的教授呢!”
“要不是我一封电报把她叫了回来,这会儿,她恐怕已经是洋教授了!”
李觉民一眼就能看出,方远把这些事当做自己谈资,只是为了给自己脸上增光,不然,也不至于连上了什么学院,学的是什么都不提一嘴。
虽然如此,但李觉民听到这里,倒是真的来了些兴趣。
这年头别以为跟后世一样,什么人都能留学西洋。
西洋那边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,必须是在这边租界的教会学校里名列前茅,才有机会获得留学的推荐信。
有了推荐信还不算完,你还要能交得起学费和船费。
当然学费可以申请贷款,等毕业后,在学院里留校教书偿还,但船费却不能贷款。
而如今一张去西洋的船票,足足需要一百五十枚银元!
这还是三等舱的价格。
普通百姓一年收入也就几枚银元,光想买一张船票,要不吃不喝上百年才有可能!
所以,如今这年头,光有钱留不了学,光有才也留不了学,必须是两者都有,才能外出留学。
当然,除了常规的留学方法,不管是前朝还是民国,都有一些专门培养人才的留学名额,要是能拿到名额,也可以出去留学,但这名额,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到的。
这位方大小姐能出去留学,说明在某个方面有不小的天赋。
而且能让洋人教授挽留,更是让李觉民刮目相看。
李觉民不由的好奇问道,“不知道方小姐是在哪里高就的?学的又是什么专业?”
方晴听到李觉民的问话,有些惊慌失措,耳根微红的低声道,“我,我在英国的剑桥学院读的书,学的是会计学。”
“哦?方小姐竟是剑桥高材生,失敬失敬。”
李觉民看向方晴,“不知方小姐在剑桥,主要研究的是哪个方向的会计?”
被他这么一问,方晴似乎更加紧张了,头埋得更低,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,小声回答。
“是……是成本与管理会计……”
李觉民点了点头。
这可是好专业,专门用于内部成本控制和经营决策分析的,哪怕是放到后世,也是一名有用的学科。
方远见李觉民似乎对自己的女儿很感兴趣,心中更是高兴,连忙提议:“光坐着也无趣,李师傅,不如你做个向导,带我们父女俩,在这清淮镇上逛一逛,如何?”
“固所愿也。”李觉民欣然应允。
三人一同走出了金翠楼。
方远这次出行,没有带大批护卫,身边只跟了四个穿着便装的精悍护卫,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