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上的工程仍在继续,施粥棚也照常开设,但巡逻的武卫数量却比平时增加了一倍。
又是一天过去。
傍晚时分,负责带队探查的李芳,终于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。
他没有在外面停留,直接穿过练武场,快步走进了书房。
“师父。”
李芳对着李觉民躬身一礼,他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,但一双眼睛里,却透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,有震惊,有敬佩,还有一丝沉重的悲哀。
李觉民看到他这副神情,就知道事情绝不简单。
“说吧,查到了什么。”他示意李芳坐下。
李芳没有坐,而是从怀里取出一份用油布包裹的册子,双手呈了上去。
“师父,您自己看吧。”
李觉民接过册子,展开细看。
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,显然是在颠簸的环境下紧急记录的。
可就是这寥寥几页纸上的内容,却让李觉民震惊的站起身来。
他看得极为仔细,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。
书房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纸张翻动的微弱声响。
许久,李觉民才将册子缓缓合上,放在了桌面上。
他抬起头,看着李芳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干涩。
“这些……都是真的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李芳的回答斩钉截铁,“弟子亲眼所见,绝无半句虚言。”
李觉民沉默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,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册子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。
册子上写得很清楚。
阻挡了洋人舰队的,不是什么军队,更不是什么神秘的第三方势力。
是武汉大学堂的师生。
一群手无寸铁的读书人。
他们阻挡舰队的方式,简单,粗暴,又无比惨烈。
他们征用了武汉码头上所有能找到的民船、货船、渔船,甚至是一些早就报废的破船。
然后,由那些白发苍苍的教习先生,和一群二十岁不到的年轻学生,驾驶着这些没有任何防护的木船,迎着联合舰队黑洞洞的炮口,发起了决死冲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