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学着岳镇飞的口吻,沉声念了句:“败中求胜之招。当年老夫以此招斩那‘靖司狗’于马下。”
念完自己先乐了。
树影摇曳,无人应他。
他笑罢,敛了神色,将枪横置膝头,闭目调息。
大约过了几个时辰,帐外再次传来周承望急促的声音。
“将军!五里外发现敌军前锋!”
秦无夜一把掀帘。
七月流火,毒辣的日头猛地刺进视线里。
周承望和吴大彪满面尘色,热汗滚滚,眼窝深陷,显然也是一夜未眠。
他们身后跪着一名斥候,战袍染血,肩头绑带渗出暗红。
“说。”秦无夜声音压得很沉。
斥候抬起头,声音嘶哑:“禀将军……靖司国两路大军已在五里外汇合!”
“南路军为主将赫连锋所部,约五万众,自丰城方向来。”
“西路军为主将乌木黎所部,约四万余众,自靖司国东部平原而下!”
“两军于寅时会师,先锋已至五里外!还有飞舟…天上全是飞舟!”
中军帐周遭瞬间死寂,连滚烫的空气都似乎冻结了。
秦无夜的心也是猛地一沉。
他猛地一挥手:“慌什么!天塌不下来!”
“传我将令!击鼓!集结!”
沉重的战鼓声击散了沉闷了空气。
“咚——”
“咚——”
“咚——”
每一声都像敲在心口上。
校场上,残存的镇西军迅速聚拢。
受了伤的老卒将长矛拄得笔直;
缺了胳膊的少年兵攥紧刀柄,指节泛白;
伙头军扔下锅铲,抓起墙边的备用弩机。
虽然人人面带菜色,装备破旧。
但眼神深处,依旧对眼前这位如山岳般的人物充满了信任。
秦无夜站上点将台。
他身披岳镇飞那件旧战袍,战袍上密密麻麻的刀痕箭孔,在日光下像一道道未愈的伤疤。
台下,数千余双眼睛望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