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听起来条理分明,处处为她考量,每一个理由都冠冕堂皇,严丝合缝地掩盖了他最核心的意图。
他不想,也决不允许,她和祁牧野又任何私下的单独联系。
顾霏晚静静听他说完,抬眼只是他,目光里满是探究:“傅斯聿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很轻:“为什么帮我?”
这个问题让傅斯聿眸色骤然沉了沉。
他下颌线微微绷紧,薄唇紧抿。
车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些许,变得更加稀薄压抑。
半晌,他嘴角才勾起一抹嘲讽弧度。
“帮你?”他重复这两个字,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:“顾霏晚,少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他身体向后靠进座椅,重新拉开距离,目光转向窗外,模糊的光影,声音飘忽,落在顾霏晚耳朵里又字字清晰。
“我就是觉得。。。挺好玩。看看你现在为了点资源,怎么低头,怎么跟人周旋。”
“想想你求人的样子,”他顿了顿,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,喉结滚动,吐出最后几个字:“我心里,就挺舒坦。”
说完,他便彻底沉默下来,只留给顾霏晚一个隔绝一切的侧影。
顾霏晚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闷闷地疼。
那些刻意又伤人的字眼,全部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。
她下意识想反驳,想冷笑,想说‘你以为我稀罕’?
可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了,又酸又涩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怕一开口,那些强撑的平静就会碎裂。
最终,她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,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回眼底,同样转过头,看向了窗外另一侧的夜色。
沉默在车厢里蔓延,比之前的尴尬更令人窒息。
就在这时,两人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震动起来,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死寂。
傅斯聿蹙眉,拿出手机,屏幕上周砚的名字不断闪烁。
他瞥了眼旁边同样拿起手机的顾霏晚,滑动接听。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周砚刻意压低的声音:“聿哥,江湖救急,我。。。我跟江绯那疯女人闹到派出所了,你快来捞我。”
几乎是同时,顾霏晚也接起了江绯带着怒火的电话:“晚晚,你在哪?周砚那个王八蛋,他。。。我们进派出所了,你快来。”
顾霏晚和傅斯聿同时放下手机,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一瞬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错愕。
傅斯聿率先移开视线,对着司机沉声开口:“改道,去西城区华云路派出所。”
一直压抑着情绪的顾霏晚听到这个确切的地址,再想到刚才那通电话,一股莫名的火气夹杂着之前的憋闷涌了上来。
她没忍住,扯了扯嘴角,冷笑一声,话里有话地低声讽刺:“呵,不愧是傅总的朋友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‘朋友’二字,目光掠过傅斯聿线条分明的侧脸,意有所指。
“真是走到哪儿,哪儿就不太平。”
这话明着说周砚,实则每个字都像在戳傅斯聿。
傅斯聿闻言,偏过头对上她的眼睛。
昏暗光线中,他俊美的面容一边隐在阴影里,神色难辨。
“过奖。”他锁住她视线:“你朋友搞事情的本事,我看也是师出有名,不落下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