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斯聿还坐在那儿,姿势几乎没变,双腿交叠,一只手搭在膝上,另一只手随意搁在沙发扶手上。
那杯茶放在茶几原处,杯口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早就散了,现在只剩一汪深色的静默。
他察觉到她的视线,抬眼看过来:“看什么?”
顾霏晚沉默两秒:“你还没走?”
傅斯聿挑眉:“茶没喝完就撵客?”
她看了眼那杯茶。
茶水已经凉透了,深褐色的液体静置在杯中,一点热气都没有。
顾霏晚起身,绕过办公桌,走到他面前。
她垂下眼帘瞥了眼那杯凉透的茶,又抬眼看他。
“你是来喝茶的?”
傅斯聿嗯了一声,尾音微微上扬:“喝个茶都要催?怕我赖上你?”
顾霏晚没接话。
她弯下腰,伸手端起那杯凉茶。
傅斯聿视线落在她手上,细白的手指扣着杯沿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没有涂任何颜色。
那双手他曾牵过很多次,也曾攥在掌心里捂热过。
甚至今晚,还压在枕头上十指紧扣过。
她把杯子送到唇边,抿了一口。
“凉了。”她说着眉头微微皱起。
傅斯聿的呼吸顿了一瞬。
那杯茶。
他喝过。
虽然只是端起来没送到嘴边,但他的唇确实碰过杯沿。
现在她抿茶的那个位置,他的视线黏在她唇上。
心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,然后狠狠砸了一下。
他看着她把杯子放回茶几,动作随意得像那只是普通一杯茶。
“茶凉了可以换,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:“但有的东西凉了,换不了。”
顾霏晚动作停住,就那么垂着眼,看着那杯凉透的茶。
傅斯聿知道她听懂了。
她将杯子放回茶几,直起身。
“还有工作,茶就不换了,反正也要走了。”
傅斯聿靠在沙发上,看着她重新坐进椅子里,翻开资料,拿起笔。
“行,顾总都发话了,在你的地盘,我还敢有意见不成。”
“顾霏晚,明天我来接你。”
顾霏晚头也没抬:“不用。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傅斯聿打断她的话:“你自己解决。但我只是送你。”
她没再回应,反正依照傅斯聿的性格,他决定的事情,自己无论同不同意,他都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