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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章 出战（第2页）

月氏王的目光落在玉佩上，瞳孔微缩。

“这是陛下随身佩戴的玄龙令。”苏灼说，“陛下让臣妾带给大王一句话：离朝与月氏，无仇无怨，只有买卖。从前通商，往后也可以继续通商。北莽能给的东西，离朝能给；北莽给不了的东西，离朝也能给。”

“什么东西北莽给不了？”月氏王盯着玉佩，声音有些发干。

苏灼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：“月氏王想要的，不是那三百匹良马、一千斤铁器。大王想要的，是月氏能安安稳稳地站在草原上，不被任何一方吞掉。”

月氏王没有说话。烛光在他脸上跳跃，映出变幻不定的神情。

“北莽势大时，月氏附庸北莽，保全自身；离朝势大时，月氏朝贡离朝，两不得罪。”苏灼的声音平稳如常，“这本是大王的生存之道，无可厚非。可如今北莽已衰，离朝未败，大王却派兵助阵——这是押注。押注就会有输赢，输了，可是要连本带利赔进去的。”

她顿了顿，端起奶茶，慢慢喝了一口：“臣妾此来，是想告诉大王：这一仗，离朝输不了。大王现在撤兵，之前的事，离朝既往不咎，通商如故。大王若执意要押这一注……”

她没有说下去。只是把玉佩往前推了推。

帐中陷入沉默。炭火噼啪，奶茶的热气袅袅上升，模糊了两个人的脸。

良久，月氏王忽然笑了一声。那笑声有些涩，却带着如释重负的味道。

“皇后娘娘好口才。”他端起茶碗，朝苏灼举了举，“小王佩服。”

他仰头，将茶一饮而尽，然后站起身，朝苏灼深深一揖。

“小王，谢娘娘指点迷津。”

三日后，月氏五千兵马拔营西去，走得干干净净。

消息传到北莽大营时，正是清晨。北莽主帅——大汗的亲弟弟、右贤王呼延赤——正在帐中用早膳，听完斥候禀报，脸色铁青，摔了手中的银碗。

“月氏狗贼！背信弃义！”他怒吼，一脚踢翻面前的矮几。

可怒吼改变不了现实。八千附庸联军一夜之间少了一大半，剩下的三千人也开始人心惶惶。右贤王不得不把这些人打散编入各营，严加看管，以防逃亡。

兵力优势从两倍变成了一点五倍。士气从高昂变成低落。

而离朝大营那边，战鼓擂响，旌旗招展，将士们磨刀霍霍，士气如虹。

萧寰站在高坡上，看着月氏撤兵的方向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“阿灼，”他低声说，“你又立了一功。”

苏灼站在他身侧，没有说话。她望着北方天际线，那里，北莽大营的炊烟隐约可见。

真正的仗，还没开始打。

四月初八，宜征战。

卯时初刻，离朝大军倾巢而出。一万五千步骑列阵推进，战鼓如雷，号角震天。玄色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，如一片沉默的海潮，压向北莽大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