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狞笑着,策马迎上。两骑越来越近,五十步,三十步,十步——
弯刀与长剑在空中相撞,火星迸溅!
江一苇的剑法依旧精妙,可他右胸的旧伤在此时撕裂,剧痛让他身形一晃,剑势慢了半拍。呼延赤的弯刀趁机横扫,直取他颈侧!
千钧一发之际,江一苇没有躲。
他猛地俯身,让弯刀贴着头皮掠过,同时长剑自下而上,狠狠刺入呼延赤的心口!
“噗——”
长剑透体而出,血喷了江一苇满脸。
呼延赤双目暴突,弯刀脱手,庞大的身躯晃了晃,轰然坠马。
金狼大纛,倒了。
“右贤王死了——!”
蛮军大乱。失去主帅的北莽士卒如同无头苍蝇,四散奔逃。离朝将士趁势掩杀,将溃敌赶得如雪崩一般。
暮色四合时,战斗终于结束。
两万北莽军,死伤过半,余者或逃或降。右贤王呼延赤的尸体被拖到萧寰马前,那颗曾经不可一世的头颅,此刻沾满血污和泥土,再没有半分威风。
萧寰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
他抬起头,望向战场。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洒在尸横遍野的原野上,将血染成暗金色。活着的人开始打扫战场,收敛同袍,押解俘虏。有人跪在同伴尸体边痛哭,有人拄着刀沉默地站着,有人一瘸一拐地寻找水源。
苏灼立在他身侧,脸色苍白,嘴唇毫无血色。她的玄甲又裂了一道口子,血流得更多了,可她仍站得笔直。
萧寰看见了。他伸出手,想扶她。
苏灼摇了摇头。
远处,一个青色的身影踉跄着走来。江一苇浑身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他的右胸伤口彻底崩裂,血把半边身子都染透了,每走一步都像随时会倒下。
可他走过来了。
他走到萧寰马前,单膝跪地,行礼。
“陛下,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,“臣,幸不辱命。”
萧寰看着他。看着这个一身是血、旧伤崩裂、却仍跪得笔直的人。看着他腰间那柄新剑,剑柄上的旧绳被血染透,颜色变得更深。
萧寰翻身下马,亲手扶起他。
“江先生,”他说,声音有些哑,“你的伤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江一苇打断他,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咳出一口血沫,“歇几天就好。”
苏灼走过来,站在两人身侧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江一苇胸口那片越来越大的血色,眼眶有些发红。
江一苇对上她的目光,又移开,望向远方。
夕阳沉入地平线,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天际。夜幕降临,战场上点起点点火光,那是离朝将士在扎营、埋锅造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