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凤仪宫里一片温馨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苏灼抬头,看见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脸色煞白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娘娘!娘娘不好了!边境……边境急报!”
苏灼心里一沉。她把孩子递给陈嬷嬷,站起身:“说。”
小太监跪在地上,声音发颤:“月氏……月氏撕了盟约,联合北莽残部,又打过来了!黑水关……黑水关告急!”
苏灼的手指猛地攥紧。
月氏。一年前她亲自去游说,月氏王收了她的玉佩,撤兵西去,双方签了盟约,约定互不侵犯。这才一年,说撕就撕了?
“陛下呢?”她问。
“陛下在太和殿,正召集群臣议事。张阁老让奴才来禀报娘娘一声……”
苏灼不等他说完,已经迈步往外走。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陈嬷嬷怀里的孩子。孩子正瞪大眼睛看着她,小手伸着,像是要她抱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大步往外走。
太和殿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萧寰坐在御座上,面前摊着一份染血的军报。群臣分立两侧,没人说话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。
张简手里捧着另一份军报,声音苍老而沉重:“月氏出兵两万,与北莽残部汇合,总计约三万五千人。他们没走苍鹰峡,绕道更西的白狼谷,那里……那里咱们没设防。黑水关守将石勇率兵迎战,寡不敌众,退守关内,如今被围已经三日。”
“三日?”有大臣惊呼,“那为何现在才报?”
张简苦笑:“白狼谷那一带原本没有驻军,等发现敌情再派人送信,一来一回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明白。等消息传到京城,战局早已变了。
“陛下,”兵部侍郎出列,脸色铁青,“当务之急是派兵救援。黑水关若失,北境门户大开,后果不堪设想!”
“派兵?”有人反驳,“京营去年刚打完仗,元气未复,粮草也不够,拿什么派?”
“难道眼睁睁看着黑水关陷落?”
“不是眼睁睁,是实在无力……”
争论声渐起,越吵越烈。萧寰坐在御座上,一言不发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眼底有淡淡的青痕,可目光沉静得可怕,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。
苏灼走进殿时,正听见那些争吵声。她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走到一边,站在殿柱旁。
萧寰看见她了。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,落在那些争吵不休的大臣身上。
“够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。
群臣噤声,齐齐望向他。
萧寰站起身,一步一步走下丹陛。他的步伐很慢,却很稳,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。
“月氏撕毁盟约,背信弃义。”他说,声音依旧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朕不管他们有多少人,不管白狼谷有没有设防。黑水关若失,北境不保;北境不保,京城危矣。这一仗,非打不可。”
“可是陛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