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灼儿。”苏诚唤她。
苏灼抬头,看见父亲,连忙起身:“爹,您怎么来了?”
苏诚没回答,只是看着她。他看见女儿脸上的疲惫,看见她眼底的青痕,看见她消瘦的下颌。不过半个月,她瘦了一圈,原本合身的衣裳穿在身上,竟有些空荡荡的。
“来看看你。”苏诚说,在榻边坐下。
苏灼也坐下,给父亲倒了杯茶。茶是凉的——她只顾着看折子,忘了喝。
苏诚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放下。
“灼儿,”他说,“陛下走了半个月了。”
苏灼点头。
“你瘦了。”
苏灼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苏诚看着女儿,看着她垂下的眼睫,看着她紧抿的唇角。他想起很多年前,她母亲刚走的时候,她也是这样,不哭不闹,只是沉默着,一天天瘦下去。
“灼儿,”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,“陛下会平安回来的。”
苏灼抬起头,看着父亲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是点了点头。
苏诚知道她没听进去。他叹了口气,换了个话题:“太子可好?”
提起孩子,苏灼脸上总算有了一点活气:“好。能吃能睡,就是爱哭。尤其是黄昏的时候,也不知怎么了,总要闹一场。”
苏诚笑了笑:“那是想他爹了。”
苏灼愣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苏诚看着她,目光里满是心疼。他忽然伸出手,把女儿揽进怀里,像小时候那样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灼儿,”他说,“爹知道你想他。想他是对的,不想才怪。可你不能这样熬着。你要是熬垮了,等陛下回来,看见你这样,他心里能好受吗?”
苏灼靠在父亲怀里,没有说话。
“他让你等他回来,你就得好好等他回来。”苏诚的声音很轻,却一字一字敲在她心上,“你把身子养好,把孩子养好,把宫里的事管好。等他回来那天,你还是漂漂亮亮、精神神神的皇后,让他看见就高兴。这才是等他,知道吗?”
苏灼闭上眼,用力点了点头。
那天晚上,苏诚留在宫中用了晚膳。他抱着太子逗了许久,把孩子逗得咯咯直笑。苏灼坐在一旁,看着父亲和儿子,嘴角终于弯起一点弧度。
临走时,苏诚在宫门口站住,回头看了女儿一眼。
“灼儿,”他说,“记住爹的话。好好等。”
苏灼点头。
苏诚转身,上了马车,消失在夜色里。
苏灼站在原地,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,许久,才慢慢走回宫里。
那天夜里,她睡得比前些日子安稳些。
第二日黄昏,她又站在了海棠树下。